这是个悲伤故事,我的爸爸有个非常好的朋友我一直叫叔叔。
叔叔是一个农村人,不过人品好,踏实肯干、也有头脑,年轻时开石料厂,搞装修,做包工头,赚了很多钱,算是村里的第一富。
我跟哥哥一起读大学的时候,家里的经济比较拮据,爸爸经常去找叔爸借钱来应急,然后再还钱。
后来叔叔家的一个独子认识到了我父亲的名字,成为了我的干哥哥。
干弟弟与他爸爸一般,人品好踏实热情友善。
家里有钱,他不娇气,他一直在自己的工地上干。
他学习的确不好,无论怎么努力也学不好。所以他没有继续学习。
叔叔借助干包工头经验让他去学习开设塔吊。
在技校学习了几年,在叔叔家又购置了几个塔架,分别放置在不同的工地上,由干弟弟担任其中的一个,既负责管理,又自己进行操作。
当时我正在他所在地教书,他有空的时候就会来学校找我看看,看看我然后用我电脑打打游戏。
我们不存在亲属关系但一直拥有一份真实亲情。
后来,他结婚了。妻子是我父亲介绍的,她漂亮,也是温柔贤惠的,只不过家庭条件并不是很好。
结婚之后,他们生下一个男孩子,一家人本来过着和和美美的日子。
那段时间,我的事业非常低迷,在工作的时候忙着考证,考公务员,回家的次数少了。
干弟弟工地结束之后,也带塔吊去了其他地方,于是我们的联系就减少了。

不久后,我就在宿舍里看书,接到妈妈打来的电话,说干弟弟出了事。
塔吊的配重问题不知道出现了什么情况,突然就倒塌了,他从高达几十米的高空摔下来,当场就死亡了。
那时候我整个人懵了,我怎么也承受不了,活生生的一个人会突然地消失。
我一夜未眠,闭上眼就是他的模样。
在聊天记录中,他最后给我留下了一句话:姐,我的工地换了地方,你回到村里去找我们游玩,别熬夜。
看到这一句话,我真的意识到,温柔亲切弟弟已经离去了。
当再次见到叔叔的时候,他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满头的白发,身子僵硬,眼睛失去了光亮。
他告诉我爸爸,他已经有很多晚上都不敢睡觉了,一闭上眼睛就会想到孩子出事之后的模样。
他一边擦泪一边说道:“孩子已经不能看了……他要多疼啊!
他一直感到内疚,觉得是他让孩子学塔吊,造成了这样的结果。
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多年,我想起了干弟弟,还是难受得想说不出话来。
我不敢设想,作为爸爸的叔叔,内心要承受什么样的痛苦。
那个时候他还有个刚刚出生的孙子要照顾他,这个责任也许支撑住了他生活。
有些人能够继续活下去,并非是由于痛苦已经结束,而是由於身边还有需要承担的责责。
后来干弟弟儿子七八岁,长得漂亮。
孩子的妈妈也重新组成了家庭,并且有了一个儿子。
叔叔仍在努力照料着干弟弟遗留下来的孩子,生活一天天过去了。
也许等到孙子长大了、自立了,他才会认为自己终于做到了该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