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孕期延续到22周,经过四次试管方才得到的双胞胎的女儿,最后还是出现了难免的流产。
孩子出生时就没有心跳了。
助产士怕我大出血,没有让我去看孩子的。
我一眼都没看到。
我叫老公看,他居然也不看脸。
所以直至后来,我也不知道儿子长什么模样。
这句话很轻,在当事人的身上,却似乎一直缺少一个答案一样。
孩子来了,可是我没有看到她们的面孔,连最后的那一眼都没有。
一个人如果没有亲眼去确认,就容易反复地想象。
我想,如果那时我看到了她,至少我还能记得她们长得什么样子。
可是现在,在记忆中没有了那张脸,而只有了已经不再心跳的结局。
这并非一句“不要想了”就可以过去的事情。
更让人难受的是自责顺着每个细节翻来覆去。
我会认为,是不是因为我的身体状况不好,才伤害到她们。
我后悔没有及时去医院,我也后悔未能及早去看专家
很多已经改变不了的选择,我一遍又一遍地重新拿出去审问。
晚上特别难熬。
白天还可以被事情拖着走,到了晚上,房间静了下来,脑袋就停不下来。

我每天睡不着觉,每天幻想,再过个多月宝宝们就可以被救活了。
明明知道那是幻想,但是人在痛苦中,往往会抓住这一点幻想。
我也每天后悔,每天晚上都失眠,哭。
并非是因为不明白发生了,而是明知道发生的是什么,却无法接受它的发生。
孩子并没有被我所看见,没有留下清晰的模样,反而使这段经历始终停留在心中。
它既像是结束,又像是没有真正的结束。
我认为这里面最让人折磨的,不仅仅是失去了孩子,而且还有一种非常强烈的自问。
是否我哪里做的不够好,或者我再早一些,再谨慎一些的话,结果会不一样。
这些个问题是没有答案的,但它们会在晚上一遍又一遍地回来。
我甚至想,她们是不是不肯来我的梦里。
这并不是要求孩子回答我什么,只是我很想再见一次她们。
即使是在梦里面,即使只是一个很模糊的身影,也好像可以让这种思念有一个安身立命的所在。
可梦还是没有来,可是失眠却始终在。
于是,我既看不见孩子,也睡不好觉,只好在后悔,幻想,哭泣中来来回回地打转。
4次试管带给人的期待,不会因结果发生,而自但是然地从内心消失。
没有看到孩子的面孔,也不会叫她们没来过。
这件事情上,最需要认真去对待的,并非是别人急着给予的安慰,反而是这个妈妈正在承受着的自责与失眠。
她说是我的身体不好伤害了她们,那是她现在的感觉,不应该轻易地归结为她的错误。
她失去了两个孩子也失去最后看她们一眼。
带着这种思念继续过日子,不代表忘记了她们,也并不意味着这段经历能够被一句话所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