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是发懵,然后是不理解最后才悲伤。
她是我周围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轻生亲戚的女儿,同时也是从小跟我一起玩耍的妹妹,仅比我小2岁。
她家离我家比较近,在寒暑假的时候经常来住上几天,之后我搬到同一个镇上去读书,但是我们渐渐地长大了,分享日常的东西也变少了。
我刚刚上初一的时候,她询问我初中生活,我表示交到朋友很开心,但是学校有爱打架,混势力的,我嘱咐她一定要离开,她点头微笑答应。
初三的时候,妈妈打来电话,说妹妹发生了事故,我当时还以为那是车祸,一直到她跟我说,妹妹从10楼跳下去了,已经没有了。
那天她的妈妈从她的书包里面翻出了烟、饮料还有七八十块的钱。她问她钱是从哪里来的,又说这些饮料是不适合她这个年纪的,等她的爸爸回来之后再问。
她的爸爸回家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夫妻俩认为她只不过是被说出去玩了,到了深夜还是没有回来,警察上门来通知他们要去辨认一下,才发现发生了事故的是她。
我在听到消息之后回到了房间之中。我想不明白为什么的时候,眼泪先是掉了下来。小时候我们用瓦片来当碗,摘酸葡萄以及野果,去干涸了的池塘里捡河蚌,一块儿做吃的,还有用老年机来玩麻将的场景,都还在那里。
她的父母一直都是很温和的,妈妈表示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跟家里说,爸爸和妈妈也跟我和弟弟说,可别因为孩子的错误就用太过强烈的语气去责骂。
我之后看到她的最后一条,是“我母亲说我并不是她的女儿”,还配上告别表情,空间背景的音乐依旧还是我们童年喜欢的BIGBANG。
她曾问过我,我的世界是怎么玩的,我也在她的相册以及留言里看到,她有着同学、有着朋友,也写下了许多悲伤的文章。
我禁不住猜想,她是否害怕被家中发现自己与不好的同伴交往,又想起我小时候曾经说过要离开混混,便将这件事归咎于自己。
内疚是没有证据的,只是人失去亲密的人之后,总是想要从自身身上找到一个解释。似乎这样就可以重新改写事情。
过了一段时间,班主任说有个女生跳楼了,说话的语气里全是对于她的不屑之情,我非常想站起身来说她并不是那个样子的人,她很乖,学习也很好,性格也很开朗。亲戚们都很喜欢她,但是那时候我没有力气。
她停留在十三岁的时候,没有参加过中考,高考,选择大学。也没有看到校园里的晚霞。更没有热烈而紧张的年少时光。在我的心目中,她始终是那个乖巧地叫着我姐姐的女孩。
很多年过去了,我有时候还会看到她的空间。看到同学的留言想念着她,和她一起分享生活的时候,眼泪还是会掉下来的。
我已经很久没有大年初一的时候回老家了,因为在那里不存在一起玩耍的人,一直陪着妈妈回家砍薜荔,然后又走到了小时候玩的菜地以及树下。
那片地上曾经种满了西瓜,那时候我们胆子很小,想要偷却一直都不敢,干涸了的池塘里面还留存着我们一块儿捡河蚌的回忆。
妈妈指指旧地方,她已在另外一个世界,我差一点哭出来。原来过了这么久,听到她去世,依然会很难受。
之后参加同村的乔迁宴时,我看到妹妹姐姐和她小女儿,也想起姐姐知道噩耗后红红的眼睛回家,也不知她是否走出了那段痛苦。
要是妹妹还在的话,她将会比我小上一届,也许会跟我在同一个时间里毕业,但是世界没有太多如果,可以做的就是珍惜当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