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面对。
由于太痛苦,有很多时候是面对不了的。
二十几岁的时候,我的表哥遭遇了车祸。家里人都不能接受。姨妈甚至于在葬礼上晕倒过去了,眼泪也无法控制自己。
十多年的时间过去了,她在人们的眼里已经很从容了,但是最初的一两年时间里,她和她的姨父常常闹出离婚的事情,也常常跟我妈说要从楼上掉下去。
第三年的时候,她开始学习乐器,并加入了合唱团,之后还慢慢地出去参加比赛。
到了第4、第五年的时候,她仿佛终于可以接受表哥的离开这个事实,家中多了一张非常大的合成的全家福。她每一天早上都去锻炼身体,下午就去打麻将,学习乐器。
十多年过去了,我依然不知道该如何安抚她。
我们家的痛苦,似乎已经变成不再提及的默契了。
好好一个人,为什么突然就没了,我也不理解,也不愿相信。
阿姨,可能我也可以称呼你,如同称呼我的姨妈一般。
我明白你的痛苦,心碎,无助,无奈,那么就先难过一下,痛快地哭一次,哭过之后洗洗脸,生活还是要过的。
等痛苦渐渐过去,或许你还能再次出发,寻找自己愿意去投入的。
我也想讲述自己的事情,但是这好像是一个连书都无法写出来的结尾。
在读初二的时候,我的爸爸永远地离开了我。我们没有看到他最后的一面,他去世时也没有在我们的身边,一个星期之后我们才明白。
又过了好几年,我到父亲生活的城市去看他。
那地方让我无法喜欢,陌生,警觉,害怕,难过,这是我当时的最强烈反应。

我初次认识那个城市,是看病人,而第二次则是看已经死去的人。
在广场旁边的高楼里,我订了一家酒店。发小的卡片让我更加害怕。好不容易保持的冷静被打破了。
我崩溃地打了妈妈的电话,但是姑姑没有过来接我。我一个人去找地方吃馄饨,然后又住进了一家看起来正常的酒店里。
母亲安慰了我。第二天早晨,堂哥来到酒店的门口接我到奶奶家去。
我可以信任他吗,我只能信赖他。
多年以后回过头去看那个年纪十八岁的我,只要遇上一个心怀歹意的人,我人生可能就会毁掉。
也许是爸爸保佑我,尽管经历了许多的苦难,但是身边所遇到的都是善良之人。
我和我的家人似乎被不幸折磨得麻木。
还没成熟的时候,我被迫去承受那些要成熟去面对的事情,只能够被迫体面的接受。
但是那片本应生根发芽之处,也留下一颗种子。它让我始始警觉,不想完全相信他人,最后就像一截枯树。
父亲不存在墓碑,被放置在一座修建得较为完善、规模较大的寺庙中。
我告诫自己不要过于难过,并拍摄了照片发送给了妈妈。
如果可以修复一年聊天记录我愿意花费千金。
许多年过去了,我都快忘记了爸爸的模样了,只记得那个轮廓依然帅气。
他会代替我去很多书店去购买老师所要求的书籍,也会带领调皮的我谈生意的。
他曾经说过准备跟姑父开一家电池厂,并且要去考察一下,可是这一去就没有回来了。
我非常想你,但是我不想再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