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死后,另一个灵魂从她身上醒来,听起来像是荒诞故事,真正刺人的是,她后来发觉自己救的并不是别人,而是被忽视太久的自己
她醒来的时候躺在棺材里,脑袋又晕又痛,只记得回家的路上踩中了破井盖,之后什么都不知道。
堂下的人哭着说,家里从来不亏待她,养这么大怎能说走就走,旁边的中年人甚至叹息,养几头猪还可以卖。
她不悲伤,因为她的灵魂已死了,她只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再生者。
她问这里是哪儿,那些人吓得四散逃跑,确定她不是鬼后,又聚集起来,把家里的人一个一个介绍给她,她只能摸着头说不记得了。
醒来之后的日子,她对父母与弟弟客气得如同陌生人一般,母亲却到处宣称女儿变乖了,却不知她已不再争夺那一丝可怜的关注
她从母亲那里得知,自己回到十三岁了,本来因为突发事件耽误了上学时间,吃完饭就要回学校了。
这三十岁灵魂终于看清楚了,以前的自己缺乏爱,渴望被父母认可,而三十岁的自己也迷茫,没有信心,总想用证明自己换取关心。
因此她决定再学一遍,再培养一下自己,不钻牛角尖了,目标也不是成功与荣誉了,而是学会了无条件的爱自己。
她整理兴趣与强项,掌握就业趋势,知道学习不能仅仅停留在课本上,只有现在多学习技能,将来才有更多的选择。
初三毕业之前,母亲托人找了一份工作,一个月努力一个月能赚一万,父亲却说家里没钱,弟弟上大学,娶媳妇,女儿读书是浪费钱。
她问表姐,才知道是制衣厂,按件计酬,多劳多得,表姐做了大概三年,每月只四五千,还要碰上好货并且持续加班,能拿一两万是老师傅不日没夜干的,两口子一块儿干才有。
她没有硬撑,而是告诉母亲,自己如果真的去工作也可以理解,只是这个工作除了吃喝住剩下的不多了,表姐也累了。
然后她将上高中,考大学,半工半读,做家教的可能性告诉父母,说大学的家教一节课可以上好几百,将来不但可以养活自己,还可以寄钱回来。
她也迎合父母要体面的想法,称家中出了大学生,比亲戚家要有面子,将来也可能嫁给条件好的人。
父母最后同意了她上高中,但是条件是大学的学费自己承担,兼职收入全部寄回家。
高中三年难熬,父母不在乎她过得如何,但很在乎成绩,因为那关乎他们荣耀。
大学更苦,她白天上课,空闲时间兼职,父母催要生活费甚至吵到学校,学费只好贷款,不过大学生贷款特别优惠。
后来她与家人断绝了联系,去了他们无法到达的地方生活,表面上有自己的圈子,内心却总是忘记了什么。
一次喝酒的时候,她把这些经验告诉了闺蜜,闺蜜问,是不是童年的创伤让她觉得自己重生了,并且隐藏了对家人的感情。
这句话使她忆起十三岁的时光。
原来,所谓的重生之后的女孩是小时候的她,父母早已决定让她在初中毕业之后出去工作,补贴家里以及弟弟,过几年再找个人嫁掉换取彩礼。
她反抗过,但没有用,只好离开家,从此只为了自己。
那些痛苦她选择性地遗忘了,但没有真正地消失,原生家庭使她自卑,对自己要求太高,出了问题就自责,甚至打自己的头来发泄。
她终于知道,三十岁自己挽救了十三岁自己,十三岁的自我也在一次又一次的选择中重塑了自己。
把感情寄托给别人,就会成为别人的情感奴隶,学会爱自己,才会有能力爱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