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忽然离去,真正令人难受的往往不仅仅是事故自身,还有很多在他离开之后,才重新想到、重新思考的关系。
我表弟煤矿工人下煤窑时发生了事故,才30四岁,连个女朋友也没有。
这句话中有的是事故,有的却是年龄,还有着一种无法言说的空落落的感觉。3十四岁,原本还可以被许多人理解为往后的日子是很长的,可是对于他而言,人生就停留在那里。至于是否有女朋友表面上看是个人的生活,但是放在这样一个消息里,让人更加清楚地感觉到,他还未有来得及去建立自己家庭,也未留下多少能够继续说出来的日子。
我舅舅跟舅妈感情很不好,总是分居在一起,对表弟的关心很少。
这并非是一句简简单单的背景描述,而是在这件事情中最令人遗憾的一部分。事故夺去了一个人,而家庭长时间的疏离,让这个人本来就没有获得多少来自于父母的关怀。许多关系并非是突然就断绝的,而是日复一日地在冷淡、分离和不在意之中,慢慢地变得没有了温度。
他读完初中就放弃了学业,外出工作。
一个小孩没有继续学习,早早地进入了社会,之后成为了煤矿的工人。这些经历自身就说明了,他的生活道路并不是很宽阔。但是我并不想替他去编造更多的故事,也并不知道他之后具体经历了些什么,只是知道,他很早的时候就离开了那所学校,去开展工作,最后在煤窑里发生了事故。
我记得他小的时候活泼好看。
一个人到最后,他人能够记住的,往往不是一个完整的人,而是某一个阶段留存下来的模样。对我而言,表弟最为清晰的形象,便是小时候的那个活泼而可爱的小孩子。后来好多年没见面,他们的生活各走各的路,等再一次听到他消息,竟已是这样的悲剧。
这里面既有对表弟惋惜,又有对家庭的关系遗憾。虽然是亲人,但是因为长期的分居与关心太少,留下太多没有接近、没有伴侣、也没有及时补上的东西。人总觉得以后还会有机会的,等以后会有时间的时候再见,等到以后关系变好了再说,但是有些时候,并不是按照人的计划来的。
所以,这件事情最刺人的所在,不仅仅是一个30岁的煤矿老工人离开,也不单单是他不存在女朋友,也没有家庭,还有他小时候活泼可爱的模样还在记忆中,现实里的他已经无法回来。
我想表弟可以安宁,也想活着的人能够记得他的曾经存在,记住他的小时候。那些未来得及给予的关心,是不能够再补回去的,但是至少不要将他的离开仅仅当作一个消息,而后很快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