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高三的时候,爷爷忽然因车祸离开我们。
他离开的那一天,我们将他从重症的监护室里接回到了家中,因为想要再和他说上几句话,同时也想要让他在那熟悉的所在走完最后的一程。
当时,家里人始终手工挤压氧气袋,竭尽全力维持他最后的一口气。
我记得我一边努力地保持匀速的状态,反复地按压着那个塑料的按压器,同时对爷爷说了一些让他放心地走的承诺,
那些话目前已经记不清楚了,但我记得我当时不敢下来。
似乎只要手上动作还在,爷爷就会多听我说那么几句话,我们也会把告别再往后拖上一小会儿。
亲朋在一旁不断地提醒着我,不要将眼泪留给爷爷,否则他的来世会过着苦日子的。
姑姑依然在旁边为我擦拭眼泪,可我却怎么都控制不住自己。
之后,爷爷的那个输液针头拔掉了,氧气罩被取下了。
真的意识到要跟他告别的那一刻,我抽噎的几乎都喘不过气来,心口疼的厉害,就好像被凿子一遍又一遍地凿过一样,钝钝的疼。
那并非是一句难过就能够轻易带过的感情。
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一个从小一直到大最疼你的老人走了,会让人忽然失去一些熟悉的日子。
我也在此时明白,我的童年已经结束。
并非是因为年纪发生了变化。而是那个始终在记忆中照顾着我、疼爱着我的人,已经不在。
以前总以为日子还会很长,亲人就会一直在那里,很多话再说也来不及。
可是到了告别时才发觉,所谓的以后不是谁都可以等到的。
那时候我才真正明白“树欲静风不止,儿欲孝亲不待“的无奈与心痛。
人在有的时候就是如此,拥有时候习惯了,失去后才明白,很多平常的陪伴并没有什么替代的。
所以,爱我们的人,说话尽量说话,有时间尽量陪伴。
不是要让每一天都过得多隆重,也并不是让自己永远都不留下遗憾,谁也做不了。
只是不要把关心一次又一次地推迟,不要总是觉得下次还有机会的。
因为你不知道今天会发生些什么,你也不清楚哪一回见面会成为最后一次见面。
那是个很冷的冬天,之后我一直在思考,那么冰凉的液体输送到全身,当爷爷离去的时候,应该有多么冷。
我一直都没有真正地想清楚,但是也因此更加明白,珍爱亲人并非是一句劝诫人的话语,而是应当从此开始去做的。
不要等只能回忆时,才发现原本可以说出的话,已没有机会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