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是由于不安腿综合征,精神分裂,抑郁症等身心疾病,从楼上掉下来的。
当时我并没有觉得她已经死亡,直到亲朋好友陆续回家,在祠堂举行葬礼,耳畔有哀乐与敲鼓之声,出殡时,我才逐渐知道发生了些什么。
可是明白了又明白,我依然接受不了了。
我甚至想,生前为什么没有太多人来理她,等到她走了,人们又表现出了尊重和关怀,好像是做给他人看的一样。
她娘家人很生气我也理解。
虽然她是自己跳的但她嫁到了这里之后,生活过得并不是很好,家里很穷,婆婆总是偏心自己的儿子,常常对媳妇骂骂咧咧。
很多长期积累下来的痛苦、难过以及病痛,并不是别人几句话能够说清楚的。
我最难过的地方,就是会不断地回想,要是当时我能够多和她进行沟通,能不能及早发现她的情况,上前拉她一下,她会不会还活着呢。
这样的假设是没有答案的,可是人总是忍不住会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的。
后来,在重症的监护室,我与姐姐轮流保护着她。
一天晚上,我回到家里睡觉。姐姐留在了医院里,我躺下之后很久都没有睡着。

凌晨的时候,我接到了姐姐打来的电话。她说医生已经判断出病情恶化了,已经没有办法救回来了,她要把人给送回去。
家里人表示,人在走的时候,如果能够回到祠堂的话,即使回到了自己的所在之处,那么我就在家里祠堂门口盼望着妈妈的回来。
那是我的最后一次在等她。
救护车,担架,氧气瓶在眼前出现时,我似乎懂她,又似乎一直没有真正了解她。
我一边埋怨为什么,一边又知道,她一直都很爱我。
这也是我的最后一次去送她。出殡的时候来了好多人。亲戚和她妈妈家的人都来送她最后的一程。
一个本来活生生的人,每天都和我们在一起生活,忽然就只剩下了记忆,在日常生活中随便一个小细节,都有可能将人拉回到那段日子里。
我之后尽量把精力放在工作之上,忙碌的时候,真的会暂时想起她,更何况我已不在那个家中了。
但是回到家拿东西的时候,还是很伤心的。
我以前老是觉得家人一直都在那儿,很多话再说也来不及了,现在才明白,沟通可不能总是往后拖延,关心也并不能只把它放在心里面。
身体的病痛要被看到,精神的痛苦也要被认真地对待,不可以因为看不到,就认为是不存在的。
所以人在的时候真的要好好珍惜自身的身体,多跟家人沟通一下。
这并非是一句轻而易举的劝告,是我在失去母亲之后,用很大代价才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