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的老家楼下一楼,二楼住了两户失独的家庭。
这件事情听上去好像是一句很短暂的描述,但是要是真的把它放到那栋楼里去想一想,你就会发觉,楼层仅仅是上下相连的,命运却好像被同时降低了声音一样。
他们并非彼此认识故事中的人物,而是居住在楼上、楼下,但都经历过孩子首先离开父母的人生转折。
一楼妈妈肝炎。
很久很久之前,相关的阻断或许还没有传播开来,反正小孩子出生的时候就有肝病。
孩子可能在读大一的时候去世了,这个时候也成了家中再也无法绕过的一道坎儿。
一个小孩从出生就患上了疾病。父母能够做的事情原本就不多,等到真的失去的时候,已经不能用一句可惜的话来概括了。
这里面存在医学条件方面的限制,同时也存在家庭对于命运无力的感觉,但是不能因为之后知道的更多,反而要求那时候的人必须要做对所有的选择。
更难受的是爸爸后来得了癌症去世了。
妈妈后来怎么样,不知道了。
回到老家很少看到她,只知道身边有一个老伴陪伴着。
这句话听起来不怎么热闹,有点轻,但至少说明她没有完完全全地面对以后的日子,

至于陪伴是否能够填补失去孩子与丈夫的空白,旁人是没有资格为她回答的。
他们儿子据说在读高三或者上大学时,突发头疼,送往医院后无法抢救过去。
突然头疼这几个字真正落在一个家庭的身上,其分量将完全不一样。
前一刻或许还只是一种需要检查症状,后来却直接成为父母必须携带走下去的现实。
具体的过程我们并不清楚,所以我们也不应该替他们填写细节,也不该把他们的伤口讲述得像一个传奇。
在楼上楼下的两户人家里,有两个孩子。原因和经历是不一样的,最后却只有父母面对着余生。
这并非是在比较哪个家庭更惨,也并不是在给哪一种的家庭贴上标签。
只是两个失独的家庭正好出现在一栋楼里的时候,人们会突然发现,个人的命运有时候并不只是属于一个人,它也会被家庭的结构,医疗的条件,时代的选择以及偶然的事件一同推动着前行。
他们是第一批计划生育人,也是社会晚年处境凄凉的一群人。
这句话看起来很重,但是它所说的并非是谁应该去责怪谁,而是一种现实:一个家庭当中只有一个儿童的时候,孩子要是离开了,父母所承受的不仅仅是悲伤,而且还有可能陪伴、照顾以及家庭联系都会减少。
这并非是一句想开一点就能解决问题,也并非旁人劝说几句就可以翻篇的生活。
我们总是觉得日子会自但是然地往前走,但是对于经历过这样的事情的人而言,向前走并不意味着忘记,也并不代表伤口就不存在了。
能有个老伴在身边,已经成为一种陪伴了;楼上那对夫妻保持着低调的状态,也许只是他们做出了不将痛苦说给他人听。
旁观者所能做的,并非是替他们去总结他们的命运,也并不是将他们所经历当作一种谈资。而是去承认这种沉重的感觉,少一些轻飘飘地安慰他们,多一些具体又安静地体谅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