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这样的后悔并非是由于我们曾经有过多么大的矛盾。而是回过头来看才发觉,我和他在同一间教室里面坐了有三年的时间,但是几乎从来没有真正地对他好过过。
他是我初中同学。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他是老师不喜欢的那种男生。有的时候还会跟老师在一起,成绩不是很好。
我们仅仅是同学而已,平日里没怎么一块儿玩过,也没有什么深入交往,就在同一间教室里呆了三年的时间。
当时的我,或许只是把这些当作一个普通的同学的模样,没有认真思索过,他为何总是坐在那儿,为何会和老师相互对抗,他是否也有过没有人理解的那种时候。
毕业后,我们再也没有联系过。
这句话说出来是很平常的,可是很多事情却是这样的,离开了教室之后,大家都各自向前走去,以前每天都能够见到的那个人,后来却连一句话都没有留存下来。
他的消息,是我从一个初中的同学那里得知的。
听到的时候,我才忽然意识到那个坐在第一排的男孩,已经不再在了。
我时不时会想,假如我当时对同学好那么一点点,多夸一夸他,或是和他一块儿努力读书的话,事情是不是会有那么点不一样。
我明白,这仅仅是我的幻想,不能因一个假设而将一件事情的原因单纯地归结到自己身上。
但是我还是忍不住去想,是否至少能够让他感觉到,身边的人愿意看到他,有人并没有把他当成一个成绩不好、爱跟老师一起干活的男孩。
至于他之后为什么会轻生这一点,我并不清楚,也没有能力替他解释清楚。
我可以确定的,就是那种迟到可惜。

其实到后来,我都记不清楚他的模样,只记得,他很瘦,很皮的男生。
我也忘记了他的名字,这件事情说起来有些残忍,但是记忆就是如此,就连一个曾在同一个教室里待了三年的学生,最后也有可能只剩几个模糊不清的印象了。
我记住他很瘦,我记得我很皮,记住我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记得老师并不喜欢他,此外,似乎什么也没有留下来。
但正是因为记得太少,所以才更觉得惋惜。
一个真实存在的人,曾和我们一同上课,一同度过漫长的时光,后来却仅剩下一条来自别人那里的死讯。
我无法证明,当时如果对他好一些,他一定不会死。
人与人的命运,并不是通过几句夸奖,一次读书,就可以轻易改变。
但是这并不影响我为我当时没有做一点而懊悔。
那时候我总觉得,同学之间的关系还是很长的,今天不讲话,明天还能说;这次不是一起玩,以后总会有。
可是毕业后就再也没有联系了,之后连他的模样和名字都渐渐忘记了,等再次听到他的消息时,已经只有无法填补的空缺了。
因此,我现在回想他,并非是想说自己是一个多么有责任的人。也不是想为他的离开寻求一个简单的答案。
我只是认为,既然是在同一间教室里呆过,即使没有在一起玩,也许原本可以对他更好一些。
至少多夸一夸他,少点冷漠,也许会让共同生活的日子不会什么都没有留下。
生命这么轻易地就消逝,确实是非常可惜的,而我能够留下的,就只有那份来得太早的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