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说是完全没心理准备的,但是真正失去了她以后,依然会悲痛的。
离去的是我亲妹妹,她比我小7岁,在十七岁的时候死了。
我说自己并不是没有准备,而是因为她长期患有两种情感障碍的一型以及饮食方面的障碍,小学时期就有自残的行为。
当她离开时,她手臂上已留下许多增生的疤痕,躯干也有一些增生。
这些事听上去很沉重,但是对于我们家而言,它们早已不是一天突然发生的意外,是伴随她许久的一部份生活。
她曾经告诉我,她想要死,并非为了逃避,也并不一定是由于发生了什么具体的事。
她表示,想死是一直想要死,开心时想要活,兴奋时想活,平静时也想活。
我实际上不知道她承受了什么样的苦。
我的印象中她是元气、开朗的,歇斯底里、敏感的,神经质的,爱笑的,脾气很怪,容易发火。
我很少看到她难过或哭泣,但是她生病的时候会大声唱歌。
有时候我看着这样的她,能够从她的眼中看到一种不能描述的痛,只是我无法真正理解它,也无法替她承受。
要是死亡真的使她停止了很多无法解决的思考,让她不再痛苦,我会为她获得解脱而高兴。
但这并不代表我不悲伤。
妹妹与我的联系一直没有断开,这件事情本身带来悲伤很大,也带来无力与绝望。

两种感觉可以同时出现,甚至于在同一个时刻出现这不不是矛盾也不是不够爱妹妹。
我为她再也不用痛苦而松一口气,我也为我再也看不到她而感到难过。
我很少做梦,妹妹却很爱做梦。
她常常做出离奇而又长久的怪梦,或许是由于她喜爱白天的睡觉,喜爱做白日的梦。
她离开之后,这种作梦的能力仿佛转移到我的身上。
连续的一个星期里,我几乎天天都在做着各种各样的奇思妙想。
怪异的是,梦中没有妹妹。
但我还是会感觉,她仿佛把做梦的本领传授给了我,通过这种方式和我进行了打招呼。
我也想说一下她活着时候的模样,而不是仅仅记住她的病以及离开。
她很喜爱做饭,也的确很擅长做,红案,白案,西点,西餐都做的不错。
家里的人都很喜欢吃她制作的那种酸奶蘑菇的云蛋糕。
那年的过年年夜饭也是她的主厨,味道很不错。
她喜爱的东西远远不止是做饭,只不过实在太多,我一时想不起来全部。
现在回过头来看,我既想起她被疾病所困住的那一部分,也想起了她爱笑,会做饭,还会做很多奇怪的梦。
她并非是一场病,也并不是一个让人无法忍受的结局,首先是我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