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一个角度去思考,这一问题真正遭遇到的,不一定仅仅是是否生育第二个婴儿,而是家庭如何去面对亲人或许会离开的危险。
比如说问爸爸或者妈妈坚决地不找第二位老婆或者老公,那么孩子是如何看待丧父或丧父的风险的,这句话自身就容易让人感觉到不舒服的。
它将一个尚未发生,也不愿意去面对的事实,直接推送到当事人的面前,让他当场回答了自己最为害怕的事情。
更不要说问很多坚决不要二胎的夫妇,如何看待失独的风险。
这样的问题,情商还是挺感人的。
人们当然可以谈论风险,同时也可以探讨一个家庭失去了独生子女后如何处理,但是讨论的方式不能仅仅只是问问题,而不管问题是在哪个伤口上面。
如果你问一个失去孩子,你如何看待失独的风险,他还怎么看待。
当然难过极了,无力回天了。
这并非一个需要立即分析利弊,进行比较选择,也并非是一句换一个角度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假想。
有些事,旁观者认为仅仅是风险,而当事人听到的却是对最深的恐惧的一种直接提示。
因此,问别人伤心的地方,至少得有一些体贴。

并非说这些话不可以谈,而是能够换一种问题,不要直接递刀口。
比如,可以问失独父母怎么走出丧子,丧女。
这个问题还在讨论同样的处境,但并没有把这问题强加给一个在做家庭抉择的人,而是让他马上为最坏结果辩解。
同时也可以换一个角度问独生子女怎么看待失独的风险。
这样问的话,重点就从“你为何不生二胎“转变成了“独生子女怎样理解这样的风险”,说话会婉转很多。
它没有为对方做出决定,也没有说不生二胎是忽略风险,更不要求对方说明自己的决定足够的正确。
直接问坚决不生育二胎的人如何看待失独的风险,听起来似乎是在讨论一个理性的决策,但是实际上却很容易被围住。
因为在这句话中,已经设定了一个沉重的结果,并且把回答的责任放在了当事人的身上。
对方不管如何回答,都有可能是在解释他为什么要接受风险或者是解释自己没有做好最坏准备。
但是一个人是否选择某种家庭方面的选择,本身就不应该被逼迫着用最为痛苦的方式来回答。
谈到风险,可保留问题自身,但是不要故意说得太尖锐。
换个称呼慢一点,假设远一些,对当事人体谅在问题前,讨论才能继续下去。
有时候真正能够体现出分寸的,并非是你是否能够想到这一问题,而在于你想到了以后,是否可以换一种不会伤害人的方式来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