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于一个1000余人的村子,死亡早已在记忆中留存。
长期卧病在床的老人离世了,众人见怪而怪,因为这是绝大多数人的人生之路;偶尔也会有壮年死亡或者意外死亡,他们都是年幼的孩子爸爸或者妈妈,在无法治愈的疾病和突发的意外面前亲情的依恋也留不下他们;还有很多人,身体没有问题,却无法面对生活,选择自杀。
真正打动我的,还是小学的同学去世。
读初三的时候,我们都已经办理好了升学的手续,可是他却溺水了,葬在开石场遗留下来的废弃的深水坑里面。
16岁的他,严格来说还没长大成人。父母都已经是壮年了,可是却已经没有办法再生育出新的孩子了。爷爷奶奶可以坦然面对死亡,但是却很难接纳后辈先离开自己。
暑假留下的记忆是我一直不能用语言来劝慰,只能嘤嘤地抽泣着的邻居的姐姐,还有邻居妈妈天天不定时,无法抑制地哀嚎。
即使是旁观者我也不能真正体会到他们的内心到底是多痛。
多年以后,邻居的姐姐结婚,生下两个孩子,其中的小儿子被长时间养在了娘家。
我想,可能是为了让隔壁的妈妈享受到天伦之乐,也弥补了她失去了儿子之后不能得到的快乐。
邻居的妈妈从表面上看没有当年暑假时候的悲伤,但是笑容又重新回到脸上了,问候,打招呼,拉家常,每一样都不会少。

可是所有人都不说那个16岁的男孩溺水身亡,只是害怕再次碰到邻居母亲一家的伤。
这件事情也使我不再害怕死亡。
人活一遭不容易,活着就好好活吧,为父母,为家人,更是为自己。
邻居死去那天,小学都没毕业的母亲曾经说过,这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无非是失去了我或者我的弟弟,这是所有的父母都不能承受的痛苦。
所以,长期生活在外面的我,总是时时刻刻地注意着自己安全。
行走在昏暗之处,我总是会打开手中的手电筒,这是为了看清楚路上的很多坑坑洼洼的东西,同时也为了不让别人看到我,我不想让妈妈去承受这份痛苦。
而你孩子,我想他或者她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没办法改变命运罢了。
不管多么的思念,总会有团聚的那一天,在此之前,尽可能开心的活着,做一些对自己有用的事情,做些让自己愉悦的事,也是孩子希望着你去做的。
等到相聚的那天,你能告诉他或者她,你曾经怎样为他或她好好地生活过。
孩子并不应该是人生的一部分,没有太阳的话,就抬头去找月亮或星星;要是天太黑了,什么也看不见,那就打开手机,或者点点蜡烛。
光是可以很小的,亮也是能够很微弱的,但它却足以给予人们一点力量与勇气,引导着你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