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怀孕34周的时候生下了她,胎盘是早剖的,重度的窒息。脑病的后遗症有50%。这些词语出现在父母的身上,并非是冷冰冰地医学方面的记录。而是一个小孩子忽然被推到了生死之间的现实状况。
她在ICu里治疗了三天,每天一万元,医生表示她哪里都不好,仅仅在icu大概需要三四十天左右。
父母看到她全身插满了管子,明白继续治疗代表着高额的医药费用,也代表孩子还要接受更多艰难的治疗,但他们又怎能真的放手。
所谓选择放弃,听起来如同一句轻描写细的话语,落入父母的身上,却常常是被现实,病情以及费用一同逼迫到墙角后,所做出的难以决定。
他们并非是不爱护孩子,也并非没有积极地给她进行治疗。他们在重度的窒息,脑病的后遗症,以及漫长的治疗预期之下,实在没有办法找到一个既可以拯救孩子又能够忍受下去的方法。
所以放弃救治后,痛苦不会随之结束,而是可能换另外一种形式再来。
每日在家哭泣,反复思索孩子去了什么地方,想要抱抱她,还想要和她说一说话,可是连一面都未曾见到,这样的遗憾很难通过一句“想得开点”来解决。
更让人折磨人的是,父母会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卸到自己的身上,认为是自己并没有进行积极的治疗,感觉自己是对不起自己孩子的,甚至还会不断地追问自己当时如果再坚持下去,是否结果将会不同。

然而医学并非是一道只需要足够的用力就能够答对的题目,钱也并不是凭借意志就可以凭空变化出来的。
他们要面对孩子的情况,也要每天一万元的ICu费用,还要医生对她的整体情况以及后续的治疗时间做出判断。
父母在这样的情况下做出选择的时候,外人往往会站在结果的角度去评价他们。但是他们很难真正地去承受他们那时候看到的那一根管子,听到的这一句话,还有那一种既想要拯救又害怕孩子接着受苦的撕扯感。
之后,那一天,她的情绪又一次崩溃了,她写下了对不起你的话,并没有积极地给予你治疗,她很想你,很想去寻找你,她也一遍遍地问孩子在什么地方。
这并非是一句平常的自责。而是失去后不断回顾当时选择。
她表示这或许会成为她一生的痛苦,这句话不夸张,由于孩子没有好好告别母亲,也没有见过她一面,内心留下的并非是完整的结局,而是一系列永远不能验证的假想。
父亲与母亲选择放弃治疗并不意味着他们放弃孩子,也不代表他们就不爱孩子了。
一些父母后半生所面临的,不仅仅是失去了孩子自己,还有那种“是不是是我错了”的想法。
这种痛苦不可以依靠别人来替他们裁决,也不能借助几句安慰来强行抹平。只能承认自己曾经爱过,努力过,同时也曾经在如此残酷的事实面前做出一个没有一个好答案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