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隔壁的艺术班有一个同学,在学校里突发心脏病,隔天就离开了。
我们是高三的学生,过一段时间就成人礼了,可是那个同学却不能参加。
这句话从表面上看是一个真实的事实,但是真正让人感到寒冷的是它后面迅速恢复到正常的那种安静。
他父母打电话到学校后,显得非常绝望。
老师始终在努力地进行人工呼吸。可是当看到同学的喉咙里面有痰的时候,他们要么用嘴巴把痰吸出去,要么把痰送到医院去。
这些事发生时,身边的人自然会被震动,也会认为这不应该发生于一个学生。
但是人却很奇怪,被震住并不代表会一直记着。
同学走了之后,其他与他有关系的人依然还是照样过着生活,依旧还是上课,依然面对着考试与成人之礼。
过了一段时间,这件事情很快被学校以及同学忘记了。
没有人提起他,似乎他曾经就没有了。
这听上去很残酷,但它并不一定说明大家在当时没有感到难过,也并不意味着那些联系就是假的
很多人悲伤存在着一个较短的停留时间,当事情发生的时候,它会占据人们的注意力。之后的日常生活中又一点点地将位置拿回来。
对于旁观者而言,那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而对于他的父母而言却是生活的被硬生生地截断。
同样一件事情发生在不同人身上,其重量根本就不在一个级别。

同学们还是继续上课吧,继续做成人礼吧,接着谈谈考试和其他事情吧。
并非是那个孩子并不重要,大多数人并没有能力将别人失去长久地背在自己的身上。
人首先回到自己生活中,这一判断并不好听,但比“大家皆会永远记着他”更贴合事实。
学校同样,校园学生毕业,离开,新事不断,一人的位置易被新日程覆盖
所以,被遗忘,不一定是某个确定的人决定抹掉他,而是生活本身就有一种不接近人情的习惯。
它没有解释,也没有安慰,就是继续向前走。
最刺人之处在于此,他的生命停留在那场突然发生的心脏病之中,而其他人的生活却没有停止过。
他们还要参加一场他再也不能参加的成年礼。
站在一旁看,这样的反差自然会让人感到荒谬,甚至怀疑人和人之间感情到底是什么。
但是感情是不是真实,并不能仅仅用后来是否有人一遍又一遍地提起他来进行证明。
有的人在当时很害怕,有些人在那时很难过,有的只是被吓到,这些都有可能是真实的。
只不过时间一长,记忆就会退回到生活的边缘,而已经逝去的人却没有机会再次出现,来提醒别人他们曾经过。
这并非是为遗忘而开脱,它是承认了一个让人感觉不舒服的现实:许多人的出现,确实在离开后很快就从公共的生活中消失了。
留下最长时间的,往往并不是同学们集体的讨论,而是在父母那里不能恢复原样的日常生活。
因此这件事情真正让人感到难受的,并不仅仅是一位同学突然离世,更不是校园一下子就恢复了平静。
不是一个人从来没有来过,与别人有过关系,最后安静得如同从来未曾存在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