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我走在妈妈的前面,我希望我还能好好地活着。
听起来有些残忍,由于它首先设想离开的是我,然后将留下来的生活交给了母亲,但是真正落下的情绪并非是对离开产生恐惧的,而是对于她继续活下去的愿望
由于只要她活着,这世界上就有一个人可以证明,我来过。
证明并非是一张纸张,也不是其他人为我写下的那么几句话。而是她记住了我,记住我曾经是怎样笑过的,也记住过我经历过怎样痛苦。
我的快乐与痛苦,都将在她的印象中继续活着。
因此,母亲的回忆在这里不仅仅只是一种回忆,它更像是我留存在这世界上的某一部分,只要她仍然记得那些欢乐与痛苦便没有完全消失。
我想这也是这句话最令人难受的部分。
一个人走了以后,是否能够证明自己曾经存在过,似乎并不取决于他会留下什么东西,而取决於是否还有人记得过他曾经真正地存在。
但在这份记忆里,最为重要的并非一个名称,也并非某种抽象性的评价,而是一个个体的人对于另外一个人的印象。
母亲记住了我的快乐、痛苦、骄傲、并不完美。

正是由于这些东西依旧鲜活,我没有被简简单单地概括为一句已经走的人。
所以那一句“不要哭,我最喜欢的人”,不是让你的悲伤立刻消失,也不是将离开说得很轻松。而是告诉母亲,希望你在悲伤中还能够继续生活下去。
不要哭,我最喜欢的人,今晚我如烟花开放,是否还记得,我骄傲地说,这个世界我曾来过。
烟花开放的时间不长,但是它在最美好的时刻留下了光芒,这句话不是否认了短暂,而是承认了长暂。
它既不要求永远,也没有将离开包装为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
不要说我永恒是谁,我在最美丽的时刻陨落。
此处真正想要留下的,并非是一个永恒的回答,而是我曾经经历过这件事情本身。
若母亲仍活着,若她仍记得,我所经历的欢乐与痛苦便会在她心中继续存在着。
这并不是让她忘记,更不是要让她假装不会失去,只是希望她能够带着这一份记忆活着。
对于离开的人而言,母亲的回忆就是我曾经来过的证据。
对于留下的人而言,记住一个人,或许就是让这个人继续活在自己的生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