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关于我高中时期的数学老师,为了让老师能够真正刷到,同时也为了防止她产生过于强烈的代入感。里面有一些内容被处理掉了。
她是一位本科毕业,年轻女教师,能教给我们高中的数学,本来就让人感觉有点神奇。
我们在读高二的那段时间里,有一天,班主任忽然进入班级,称数学老师的家里发生了事情,请了一周的假期。我们写课代表的作业,然后让班上数学比较差的同学讲题。
班主任才刚说完,就在班里叽叽喳喳地吵了起来,仿佛要烧开了一般,不过他很快就压制住了这场喧闹,直接坐在讲桌后面注视着我们,因为是班主,那节课就在刷题的过程中平静了下来。
夜晚吃饭的时候,我吃完了饭去了一趟厕所,结果回来发现班里都炸开了锅了,我随意地问了一下班里大喇叭,然后她反问我说:“你不知道吗?班主任不就是讲数学老师的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我配合地问:什么事?
她说:她弟弟死了。
由于我们是镇上的高中,所以班里有人跟数学老师是来自同一地方的,那个同学知道了她的家里办丧事。当地有一种习俗,家中有人去世时,会请相识之人到家中吃一顿饭,算作通知,亦算悼念,因此消息很快传开。

我当时非常震惊,因为老师的哥哥比她小10岁。前些日子,老师还跟我们讲述了姐弟俩于家中玩游戏的那桩趣事,他讲弟弟总是叫着她,让那枯燥无味的高中时光忽然有了几分钟的放松之感,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如此的一个消息。
后来大喇叭又谈到弟弟的死亡原因,称外面有许多版本有人为情所困有人说父母责骂造成孩子叛逆有人则说别的。许多时候三人成虎便是如此,事情越重,传言越容易产生各类细节。
可是不管原因如何,也不管在外面流传了多少版本老师弟弟都回来了。他是被老师谈到时会让她的嘴角上扬,是陪她玩游戏的,也是与她生活十五年的哥哥。
我想那段时间,她一定会很难受,好在她结婚了,有一个人能够陪她一起度过难受的时光。
没有想到一个星期之后,老师就真的回来。她回来第一节课,穿着黑色的羽绒服,显得低沉。下课的时候,前排的同学告诉我,老师在回头板书时,眼泪不断地往下流淌,没有任何声响,只是在一直流淌着。
我们在听完之后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处理,因为这样的事情,别人确实是帮不了什么忙的。那时候我们可以做的,或许就是不去追问,不去起哄,不把她伤口当作谈资。
后来,她好像开始了自我疗愈的过程,她剪掉了头发,换成了干净的短发,并且也开始进行化妆,渐渐地改善了自己穿衣的风格,有时候还会和以前一样跟我们开起玩笑。从学生角度来看,她似乎慢慢恢复了正常,而我们的旁观者也渐渐回到了自身的生活中。
人就是如此,他人的悲伤无论多么真实,也难以一直占据他们的日常生活。
我只想老师不必总是被这件事牵着鼻子走,在某些时候想起弟弟的时候,可以让自己难过那么一会儿,再继续过自己的日子。我们无法做到真正的理解,但至少我们希望她将来能够好好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