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无论表面是什么原因,往往都有一个共通的起点,那就叫绝望。
一个人认为活着没有希望,甚至认为生不如死,死亡就可能是他的出口。
“人总有一死”,真正留下名字,重于泰山的并不多,大多数人还是普通的人。
但这句话只说明了生命有限,不能说明一个人为何走到这一步。
绝望原因不止一种,有人被生活逼得无路可走,有人唯一希望突然断绝,也有人在长期羞辱、恐惧与孤独中,一点点耗尽活下去的力量。
《兄弟》里面的孙伟父亲,就是在这种绝望中选择自杀的。
在他做出决定前,还有两个希望没放下。
一个愿望,是为那个不知不觉死去的,只有十六岁中学生儿子寻找一块墓地,使儿子能入土安葬。
另外一个愿望,是怕儿子死后,自己也会加入资本家的队伍,受到监禁和迫害,留下一个孤苦伶仃的妻子一个女人,不知如何生活。
后来,有一天,红袖章以调侃的口吻说,儿子的尸体恐怕找不着了。
他还说,自己的妻子已经疯了,天天光着身体到处跑,身上长满了草。
到这个时候,他最终还能抓到的东西也被说成了笑话,所以才真正下决心结束了他的生命。
他用自己偷偷准备的东西做完了这件事情,具体死亡的过程没必要重复描述。
这里更重要的是,不是他采取了什么样的方式,而是一个人如何被推到了自己认为没有别的道路可走的地步。
李兰,即李光头母亲,宋凡平第二个老婆,宋刚的继母,说过一句话:“人要想死,总有办法的”。
后来李兰死了,但她并非自杀。
这句话听起来很冷,但是却说明了一个事实,决定一个人走向死亡的往往不是一个孤立的行为,而是他对于生活的判断发生了改变。
对于自杀原因,不能仅仅用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语来解释清楚,能够说出的或许仅仅是“绝望”。
祥林嫂怎么死的,鲁迅先生没说清楚。
但她唯一希望,也就是儿子,被狼吃掉之后,她的整个人都变了。
她最后也许是在绝望中,带着一种别人不能理解的平静,去找自己儿子了。
我小的时候听大人说过,老家有一个母亲,丈夫和孩子都饿死了之后,自己脸色苍白,吃了上顿没有下顿,还忍受不了小叔子和小姑子的恶语恶语。
有一天晚上,她跑到村外,跳进一口深井中。
后来大人把这个故事说得越来越玄乎,说她曾坐井沿上,在井边转圈,最后一头扎入井中。
他们还说,井边后来走出了一条发亮的道路。
故事讲得越离奇,真正的处境就越容易被掩盖。
回到原点,自杀共同的起点是绝望,而绝望的缘由却不一样。
所以,不要急于用一句话“想开点”来评价一个人,也不要把所有的离开都归结为软弱。
看到一个人为何一步步丧失希望,起码比站在岸边指责他更靠近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