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推荐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刚坐在办公桌前面,左手啃着玉米,右边机械地滑动鼠标。
看了很多的回答玉米吃得越来越咸了,鼻子堵住了,眼睛隔开镜片,字也看不清楚了。
高二时,上初三时弟弟车祸去世。
我没有看到他那时痛苦的模样,只能在旁观者的口中想象,这个孩子应该是多么难受。
有一年初夏,一个周六的中午,妈妈让我到门口看他回来了没有。
太阳很明亮,我的家住在村子的西头,向东望去一个人都没有,我心里还在想,这个小兔崽子是怎么一回事,到了点也不知回家吃饭了。
我在门口等待了好长一段时间,奶奶叔叔们忽然慌张地赶到了家里,我询问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却没有人回答,我的心一下子慌了起来。
老舅也前来,我听到他打电话给附近村庄卖棺材的那个人订棺材,然后很多大人骑着车、开着车往村子东头赶,就只让我们的兄弟留在了家里。
我和两个弟弟听到我妈哭了,婶婶灼灼们也哭了。我们拉着我们的手往村东边跑,拖鞋掉了一路,最后只好光着脚走。
那时候我还不懂得死亡,我也从来没有想到这种事情会落到我自己的家里。
我只看到拥挤的人和刺眼的太阳,远远地看到他穿着我母亲买的红色的卫衣被抬了走,也看到地上浓重地血迹。
他匆匆走了,匆匆选择了墓地,急匆匆埋在了十四岁那个夏天。
父亲有一天晚上哭的不成样子,跪在我的面前,哭着说自己没有好好照顾弟弟。

我也没有照顾好他。我只比他高三岁,但我仗着比他大十几公分的,仗着他的懂事,和两个弟弟一起不少地欺负他,依赖着他。
按照家里的习惯,他衣服都烧掉了照片也剪掉了,家里似乎再也没有了他存在的痕迹了。
我留下了那张初中准考证,始终带在我身边,却一直不敢看它。
过了许多年,母亲哽咽着对我说道,因为他在十四岁的时候就长到了一米七五。她忘记了他实际上还是一个孩子,并没有什么心眼儿,也需要被大人保护着,是她没有当好这个妈妈。
之后我们默契的不再提及他了,我忙于考本科,考硕士,工作,并非是忘记了,而是我不敢想象。
只要一想到这一点,内心之中的肝脏以及肾脏就仿佛都在疼痛,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言,眼泪却直接就掉了下来,就像现在这般,擦掉那么一包纸都停不下来。
人们经常说时间可以冲淡所有的一切,但是这件事情过去了这么长时间,反而更加不能碰,碰到回忆就会疼。
我还这样,父母应该有多难过,父亲本来就不喝酒的,弟弟走了后,每天晚上还要喝一点酒,不喝的话就睡不着觉。
我以为二弟小,感情可能早已淡薄,直到我在读研的时候,他瞒着全家人去纹身了,一家人很生气,认为他辜负了自己,想要做个社会的青年。
一个春天的夜晚,他忽然发消息称很想哥哥,心里难受,我急忙打视频走去,看到他刚刚跑完步,独自行走在黑黑的小路上,哭得不成样子。
他说道,我纹身的时候,你们都在骂我,责备我,实际上我纹了这条鱼,就是想让哥哥永远跟我一起。
前几年年底,两个弟弟结婚了,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要做姑姑。
大家都过着自己的生活,像从来没有经历过那种撕心裂肺般的伤心,同时也像从没有失去过自己最爱的人一样。
但有些不幸发生了,有的痛苦,好多年过去了依然是新的。
我们将大弟隐藏在心底的最深处,携着他的一辈子,继续过着我们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