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想不通的人,几乎在希望,失望,绝望与明天之间徘徊。
一个希望大的人不会想自杀,这个判断听起来合理,但是心理上不会总是这样。
重度的抑郁症并不是单纯的想不开,而是一种系统性扭曲了认知的疾病。
它如同为大脑加上一层滤镜,滤去积极信息,只留下绝望,自责与无价值。
人不是没有希望,而是主观上感觉不到希望了。
希望也会被误解或否定。
一个表达痛苦的人,却只得到了“你应该看见希望”、“你还有好人生”这类话语看似鼓励,实际上可能使他觉得自己痛苦不应该存在。
求助一次又一次被误解后,他确定的不再是“我可以好起来”,而是“没有人理解我。
所谓的希望被剥夺,通常并不是希望不存在,而是人和希望的联系断了。
反复的希望和失望,大脑会形成习惯。
痛苦的记忆往往比快乐更深,每次失望都是将同一条路再压实一次。
久而久的,一点微小的期待刚出现,绝望的结论便自动跟上,快到当事人都察觉不到了。
这通常被称作习得性无助,但不仅仅是学会无助,也可能大脑被不断失望固化为绝望轨迹。
到这个阶段,讲道理不一定有用,因为问题是生理上的限制。
明天本身代表着新的可能性,却可能被理解为下一轮希望与失望的开端。
时间由治愈者转变为折磨者,直至“明天”仅剩时间刻度,不再承载改善的可能。
一旦未来感消失,痛苦就只剩下赤裸的一刻。
因此,有的人将结束痛苦视为唯一的拒绝途径,但这并非清醒的哲学观点,而是极端的痛苦中危险的信号。
一方面“我不能再继续这样生活下去”,另一方面是三十亿年的进化写入身体的本能。
未遂之后,也不一定只有一种方向。
有的人因害怕而不再期待,保持一个危险的平衡。
有人用身体上的恐惧,对抗绝望,小心地活着。
也有人麻木与功能性分离,身体仍在运转,精神却似乎退出了外面。
至于再伤害到自己的可能性则表明痛苦与失控感仍存在,不能浪漫化为掌控生命的。
另一种复杂情形是,有人将死亡当作实现希望的手段,比如将其理解为殉道,利他,或者殉情。
但是这里更要警惕,而不是为它赋予尊重。
外部权威,经书,领袖,意识形态和对天堂或者后世的承诺,都可能使人成为被操纵的手段。
殉情者希望是来自两个人一起建立的关系,但是关系坍塌之后的巨大痛苦并不代表死亡是唯一的答案。
真正的重要不是为死亡找到意义,而是看到一个人内心的希望如何被夺走,扭曲,或者暂时丧失。
因此,对于痛苦的人,少一些廉价的“你看到希望”,先承认他感受的确存在。
一个豆腐脑小小的照料,有时可以将人从希望和失望的习惯中拉开。
被需要,是很多人还愿意和世界联系的理由。
真正希望,并非来自外部的强加,而是在被看到、被理解后才可能重新生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