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崽子,勇敢地活着吧。
这句话听起来是在劝人坚持,但真正刺眼的是,一个人一边说自己如何熬过来,一边又将同一条道明示暗示给他人。
这并非是一句话说的重不重要的问题,而是一个人如何看待自己,如何对待别人活下来的资格。
把这两个事情放在一起,矛盾不需要别人为他解释。
他表示自己小时候曾经有过很多次的“紫砂”想法,被揍过之后再也没有过。
即使前几年投资亏损几百万,也没有放弃过这个想法。
这几年股票账户亏损了百十个,他还是每天乐呵呵的。
这些话中的道理很明白,他面对自己亏损时,认为日子还可以继续,钱没了可以承担,人不能就这样算了。
但他经常接触大量的重疾患者,对于经济一般,预期寿命在半年以内,日常服止痛药的人,常常暗示他们走此路。
这其中最令人感到不寒而栗的,并非他是否经历过亏损,也不是他是否能够保持乐呵呵的状态,而是他将自身对于生活的坚持以及对于别人的放弃置于两套标准之中

当自己遭遇几百万亏损的时候,活下去是一种选择。
别人患重病、经济一般的时候,离开被暗示是另外一个选择。
这不是解释患者的痛苦,而是为患者写好结论。
前些日子有位留下遗书之人。
不消费遗书中的内容,只看她走前做的事情,也能看到一个母亲的挂念。
这个老太太临终还要拿出最后的积蓄,为五十多岁的女儿交纳灵活就业费,将三轮车送给了二百零八医院的另一个病人。
她没有将最后的积蓄留给自己,也没有带走三轮车,而是仍在安排女儿与另一个人生活。
自己品尝吧。
一个人最困难的时候还想着别人如何活下去,这本身就说明了,重病、贫穷和疼痛不能简单地压缩为“走这条道”。
三四成父母可以做到这一点,这个判断的原话是可以保留的,但不能反过来作为暗示他人离开的借口。
真正应该被看到的,是患者的处境,也是他们依然保留着尊严、牵挂与选择。
活下来并不是一句简单的劝告,但是将人推向终点,也不应该被包装得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