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个孩子也遭遇了这样的挑战。
那时候我才23岁,刚刚大学毕业的时候,是一个对生育怀有幻想却完全不知生育的意义。
怀孕三个月的时候,我去学校上课,在公交车上我不愿意给老人让座,说自己是孕妇没人相信,后来被人拉起来,不慎摔倒了,虽然没流产,但给这次怀孕埋下隐患。
医生不能判断孩子是否受伤,只能说有可能,严重程度需要孩子大一些才能看出。
也许是因为我年轻,身体素质好,孩子发育也正常,但在五个多月的彩超中,发现左肾积水与重复肾。
身边的所有人,包括我亲生父母,都劝我,要是孩子不健康,就不要生。
我开始查看胎儿肾积水病例,依据指标反复测量孩子存活可能性,也把可以找到的论文都阅读了一遍,搜集了超2000个相关的案例,还看了很多儿童医院治愈的案例。
我给自己的标准是简单的,如果孩子不能承受,我也不能接受,就放弃,如果我能给他一条命,并相信他能成长,我就坚持下去。
医生不会帮你决定留下还是引产,医院也不会告诉你怎么选择,真正要承担判断与后果的是父母。
我最终决定将孩子生下来,之后在广州进行了手术,由于我做了足够的功课,相信他能够健康地活着,也知道自己需要负责到底
这个选择使我们夫妻二人负债超50万元,但当时我24岁,我相信自己能还清。
孩子治愈之前,我经历了长达一年多的时间,没有收入,没有家人的帮助,没有朋友,也没有经济的来源,甚至抑郁到想要自杀,只能通过和腹中孩子说话维持生活。
我的执拗使身边的人渐渐学会了尊重,爱人学会了当父亲和丈夫,母亲不干涉,公婆也不劝引产,而是站在我们身旁。
手术之后才知道,孩子的左肾有两个,其中一个是严重的积水,已经被切除了,医生认为肾积水来自于受伤,因为我年轻,身体素质好,孩子保住了性命。
术后一年很难带,他比一般的健康孩子弱,抵抗力差,任何一次肺炎都可能使病情发生变化,我们夫妻没找工作,全心照顾他,瘦了20斤,直到医生说会平安长大,我们才松了口气。
按理说,他做了肾脏手术,不能去参加体育活动,也没有机会去当兵或者当飞行员,但是他后来的身高183,中考的体育满分,是国家二级的运动员,智商和学习能力都在同龄人中上。
因此,当胎儿存在风险与不确定性的时候,不能仅凭一句话“以后会有孩子”来替别人做出决定。
如果医生不建议放弃,是否保留需要看检查的结果、家庭的承受能力以及父母是否能够负责到底,如果有严重的心脏,大脑,肺部发育或者基因问题,还有唐氏综合症这类情况,不让孩子在世上受苦也可以是爱。
我的孩子并没有什么大问题,我有胆量生,是由于我相信他智商、体能以及学习能力,也相信自己可以承担责任。
生孩子是父母的权利,孩子和你是一体,决定权最后在父母手中,但是自由后面跟随的是能接受、能负责、能永远后悔。
我可以承受,我可以接受,我能负责,我不后悔,这就是我当年生下他的资本。
尊重生命,并非无条件地坚持,也并非轻易地放弃,而是看清了风险之后,仍愿意为自身的选择负责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