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困难并不是听到“建议停止妊娠”,而是没有人能为母亲负责选择后生活。
在产检的时候,每天都会有类似的消息出现。三天前晒孕照称期待小天使,转眼被告知胎儿或畸形,此落差令人失判断力。
老张每天都要重复好几次“建议停止妊娠”,一位24周的孕妇,胎儿的心脏外露,仍跪着要接生,以为出生后就可以手术。另一方面,宝妈群里总是在传播“吃了感冒药也生了聪明孩子”、“抗病毒之后生了健康娃”、“被说是唐氏,最终虚惊一场”这类故事,幸存者被不断讲述,没有被讲的代价也消失了。
“可能存在风险”并不是固定的结论,传言常常将其简单翻译为30 %赶快打掉, 50 %最好不要, 70 %立即流产,医生也无法白纸黑字确定结果,具体风险还要依靠正规医院产前诊断与面诊解释,不能用群聊中的奇迹代替评估。
真正的压在选择背后的是漫长的生活,李姐42岁生了脑瘫儿,每日05 : 00吸痰, 07 : 00到康复中心排长队, 15 : 00付医药费, 22 : 00洗失禁床铺。她说,十年没去过商场,最怕自己倒下,孩子没人照顾。
王老汉家给唐家孙女治病,卖给儿子结婚的新房子,老伴捡破烂被车撞瘫痪,儿子离婚后在工地坠亡,全家住桥洞,靠低保过日子。程序员夫妻因自闭症儿子离职, 300万存款花光,房子抵押康复机构,妻子因抑郁症跳楼不遂,丈夫称曾嫌加班累,现只想回996。
所以,家庭讨论不可以只有一句话“是条命要生”,可以反问“你来带吗”,也可以算清康复治疗每个月2万的账。面对亲戚道德要求,首先问谁来承担照顾、费用以及长期的心理代价,而不是急于向母亲表明自己多么伟大。
有人挂不同医院专家号、查药典致畸数据、听病友经历、甚至花3000块求国际第二医疗意见,但是这些信息只能辅助了解,不能代替正规面诊。当心理压力大的时候,心理危机的干预也要尽早介入。生与流都写一封信,可以整理心情,不是为谁判决。
流产也不是简单的按钮,生下的缺陷也不是勇敢通关,有人说药流疼痛,也有人怕看到胚胎;生了孩子的母亲会有幻听、自残、退出社交圈等反应,有的说法中甚至有80 %比例。特殊的儿童家庭还提及离婚率67 %,负债率83 %,家长的平均寿命缩减12年,这些数据需要核实,不能用来吓唬任何人。
医学也有界限:无脑儿存活72小时,连体婴分离成植物人,先天心脏病病人三次开胸后死亡, 28周后出现严重畸形的时候,伦理委员会会参与讨论,有的母亲只想要带孩子回家,即使活一天也疼一天。
生与不生,并非旁观者以宗教,孝道或一句话“奇迹”来代替的决定,真正应该被尊重的是母亲得到充分信息之后,仍然要独自承担那一部分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