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忆最深的是一段特殊的时候看过的视频。
一位老师在上网课，像平常一样点了个学生的回答问题，叫了半天，屏幕那边一直没有回答。
这件事原本只是课堂上的一个短暂停顿，但是随后的消息，使整个场面骤然改变。
另一位同学轻声告诉老师，老师, XXX感染了新冠病毒去世了。
老师当时愣住了，好像没有马上听懂这句话似的。
过了一会儿，他哭了起来。
后来我反复思索，真正令人难过的或许不仅仅是“去世”这两个字，而是那位学生本来就在这间课堂上。
老师刚才还在点他名字，或许还在等他回答问题，下一秒才明白，对方永远不会回答。
一个名字在日常的点名中消失，常常比抽象地听到有人离开更容易使人感觉具体。
网课隔开屏幕，人与人之间原本就多了一份距离。
大家看的是头像，名字，一小块画面，声音也可能会因网络停顿而中断。
但正是因为如此，那个没有回答的学生，才在很短时间内从“没有开麦”、“没有听见”变成了一个再也不能确定的事实。
老师的怔住，并非是事先准备好的状态，也并非是想表达什么意见。
他只是忽然面对了一个完全超出了课堂秩序的问题。
上一秒还在提问和等待，下一秒就成了告别，人的反应并不快，情绪也无法按步骤发生。
另外一个同学声音之所以被人记住，也许是由于那个声音。
他并未大声宣布，也没有将这件事说得过于夸张，只是将一个沉重的信息告诉了老师。
但是越是平静，越是让人感觉到，这个消息已真实地压在了他们的身上。
很多人在看视频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老师的泪水。
但我认为，更应该被记住的是那个没有回答的学生。
他并非是一个推动情绪的人，而是曾坐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也被同学记住的人。
人有时就是这样，平时觉得一个人在那里，点名时答应，课堂上出现，消息也回复。
当某个回答突然中止时，才发现习惯本身是多么脆弱。
这并非是借助一段视频来制造恐惧，也并非是要将离别说得如此戏剧化，而是那一瞬间的停顿，使得人们看到日常与失去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遥远。
因此这个视频使我记住的，不仅仅是老师的哽咽流泪。
更是一个被叫出来后，再也没有等到回答的宁静。
有些告别并没有仪式，甚至仅仅发生在一次平常的点名中，但是听到的人可能会记得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