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三个早逝者,分别是朵朵,同学以及小侄女。
这三个人并列在一起,并非因为他们的经历相同,而是他们的年龄均停留在某一个位置,而我的年龄仍在前行。
朵朵离开的很早,那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她本来比我年长,但是后来我年龄越来越大,她却一直只有二十二。
这句话听上去似乎在说时间,实际上时间与活着的人以及离开的人并不是同一个概念。
对我而言,生活一天天过去了,年龄一年年增长。
对她来说,那个年龄就是最后的刻度,以后再也没有什么新的数字了。
我始终记得她说的一句话:“过几个小时,那一年最后一天就结束了。”
这句话原本是对时间的提醒,但现在回过头来看,它是被遗忘在记忆中的一个声音,多年过去了,还是没有真正地消失。
她还说过:“我看到了泰山山颠上的日出,黄山光明顶的日出。看到了巴音布鲁克的草原,看到了鸡鹿塞的草原。现在我要在北京的病房里面看日出。
这几句我不想过分解释,因为她当时所说的也许就是她想说的。
只是同样的日出,有的人在山顶看,有的草原看,有些人最终只能在病房等天亮。
当我再次回忆起这些话语时,记住的已不仅仅是几个地方,而是年轻人对于世界的那一份清晰记忆。
同学死时二十岁,县政府授予他烈士的称。
二十岁的时候,在很多人的心目中,人生还没有完全展开,很多事情还没有来得及经历,很多选择也没有到需要承担责任的时候。
但是他的人生就这样结束了,后来别人怎么长大,工作,成家,怎么过普通日子都和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