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95岁, 91岁查出肺癌晚期,靠化疗,靶向药等维持4年,因新冠感染身体遭受巨大打击,后靶向药耐药,仅能控制。
她住院之后一直没有出院,用了4个月的无创呼吸机,期间几次呼吸衰竭死亡,在医生团队努力下抢救了回来。
期间病情反复发作,酸中毒,碱中毒相继出现,呼吸机鼻导管高流量吸氧持续更换,我隔一段时间回去一次,母亲全程陪同,并请来两名护工。
端午节前, BNP由100多升至200多、300多,血氧也由以前的96以上,变为92到95间波动。
那次回来的时候,她不能下床,戴着呼吸机不能说话,但还是能够勉强坐下来。
我给她捏手的时候,她示意我走过去,竟然抱住了我。
就像是一次告别,只是那时谁也说不出口。
回去后,我习惯每1至2个小时打开医院APP,查看医生加什么药、减什么药,检查结果如何,护工也定时发送生命监护照片。
随后血氧每天降低一些,氧气由45 %增加到65 % 70 %, BNP又升至670。
我感觉那天越来越近了,所以订了回家的机票。
情况真正发生变化,是死前3天。
她血氧86,心率100,血压一度降至78 / 44,医生加呼吸兴奋剂,将氧气调至90 %,血压回升至100 / 60。
我连夜返回医院,见监护数据尚可,便在医院旁居住。
死前2天,白天她还算稳定,血氧95,氧气已开到85 %,血压110 / 70,心率90。
晚上血氧首次降至80以下,医生通知家属,并用尼可刹米与磷酸的地塞米松,血氧回升至85至86。
母亲已经很累了,我叫她和其他亲戚回去休息,自己守了一晚,每20 ~ 30分钟去看一次病房。
去世前1日,她血氧92,血压110 / 60,氧支持开至95 %。
晚上她想咳痰但咳不出来,后来想起来可能是死亡的喉鸣。
吸痰的时候血氧降到70,然后回到75到77,随后血氧,血压,心率同时下降,血氧55 ~ 60,血压75 / 40,心率50 ~ 60,循环衰竭出现。
血气表明动脉氧分数34,二氧化碳分数80,乳酸11, PH7. 2。
医生问是否需要进行有创的抢救以及胸外按压,我同意药物的抢救,拒绝了有创抢救与胸外的按压
去甲肾,间羟胺,尼可刹米这类药物用了之后,指标又一次稳定下来。
那一瞬间我很自责,因吸痰是我的要求,也不禁想,她是不是害怕我内疚,所以又坚持了一回。
后来血压125至80稳定,血氧85至88,心率100至105,夜间血气表明氧分压60多,二氧化碳的分压约70, PH7. 4,乳酸回归1。
后来BP到3000多,血压降至105 / 60,升压药一直不停。
她握住了我的手,眼睛一直盯着我,然后把手缩进了被子里。
临行前,血氧由90多变为80多,血压降至75 ~ 55,心率60 ~ 70,抢救后暂回70多,又一路下降。
最后发生10 ~ 15次每分钟心室逸搏,心电图不断出现直线,自主呼吸为零。
医生确定死亡后,撤掉呼吸机与深静脉置管,家人开始处理后事。
回头看,医生已尽力,家人也未缺席。
人可以做的是在还可以握手、还可以回答的时候陪伴她,至于最后一步,谁也代替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