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服药自杀,吃了一百多颗药,醒来后才发现自己把所有的人吓得半死。
那时候刚分班,和同学,班主任不熟,按理说他不了解我,也谈不上对我的感情。
可是他知道我有抑郁症之后,还是为我找了学校心理老师,让我去咨询。
我回到心理老师那儿之后,就把药全部吃了。
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完全忘记了,睁开眼睛时,人已在医院里。
我晕过九个多小时,为何要吃药不清楚,到底吃了多少?和心理老师讲了些什么,也不清楚。
这种失忆很荒唐,好像人生中忽然被挖走一大块,只剩下一些不可靠的片断。
我只记得我在家吃六十粒药,剩下的事情,我以为我都记得了,结果出院之后,和同学一核实,才发现很多记忆都是错的。
家人说,班主任看我走路不稳,才打电话给我。
同学表示,我至少吃了一百多颗,并非在家吃,而是在学校吃。
他们问我,心理老师当初跟我说了些什么,可是我一点也想不起。
后来我翻开药盒,发现里面全是空的。
人有时候是这样的,最确定的记忆,并不一定是真的,反而是别人为你补充的细节,更贴近当时发生的事情。
我当时不清楚班主任是如何判断的,也不清楚他为何会想起打电话,只知道那个电话后来变成了事情的转折部分。
现在回过头来看,他那时真的很怕。
一个刚刚分班,平时不太熟悉的学生,先被发现患有抑郁症,去咨询之后又走不稳,随后联系不上或状态异常,换成谁也不可能全然镇定。
我以前更倾向于将老师的关心视为管理,将联系家人视为怕出事、怕承担责任,但这件事告诉我,很多成年人的谨慎,背后其实是怕学生真出事。
那之后,班主任对我非常好。
他不再将我的学习置于最前面,也不再只关注成绩,而是更加关注我的人。
这对我很重要,因为人在这样的状态下,最先需要的不一定是被要求马上恢复正常,而是有一个人意识到,你可能已经支撑不住。
我不清楚他当时到底有多难过,但我认为,难过之外,更多的应该是怕。
害怕一个不认识的学生忽然失去意识,害怕自己迟一步,害怕那个电话没及时打出来。
我失去了这段记忆,只能从家人与同学的话中拼出经过,也在这些零碎信息中,渐渐看到班主任当时关心。
有的关心当时并不显眼,甚至会让人感觉多管闲事,等你回头看,才知道那并非形式上的照顾,而是有人真把你的异常放在心上。
至于具体心理问题,还是要到正规医院面对面咨询,不能仅凭别人猜测,也不能将一次经历视为对所有人的评判。
但就我的事情而言,我终于知道了,班主任应该很难过,但更多的情绪或许是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