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时,一周五回家,我打开手机,发现初中群都在讨论,有个同学出了车祸。
和他还在高中的同学讲,情况很严重,大家都在讨论周六到医院看望一下。
可就在一两个小时后,消息忽然变成人已经没有了。
事情发生于学校门口,他过马路时,被一辆超速行驶的卡车撞飞,后送到医院,实际上已经进入了人道主义的抢救。
这句话听起来很遥远,但它却落在了一个和我们共同读过书、共同度过寒暑假的学生身上。
另一个和他一同过马路的人,由于一前一后,那辆卡车差不多贴着他擦了过去,最终逃过一劫。
据说那人后来做过心理辅导,很正常,如果换成我,心理应该也崩溃了。
那时候,我第一次真的经历了同龄人的离别。
并非是听别人讲述一个陌生的人的故事,也并非是很久之后才知道了一个名字,而是前几天还在一起玩耍的同学忽然不在了。
人会本能的拒绝相信这件事情,群里讨论仍在继续,大家在商量探望,但消息已从“很严重”转变为“人没了。”
中间仅隔一两个小时,快到让人无法反应的程度。
周日,大家自发地组织到他家送最后的一程,班主任和几位老师也一同去了。

我们乡下的习俗,就是把人放回家过几天,可能是车祸,人身上盖了布,只能看到一个人的样子。
大家一个一个地进去鞠躬,送他最后的一程。
这不是电影中的场面,也不是一句话“世事难料”就可以轻描淡写的经历。
站在那儿的人,面对的并非抽象的生命,而是一个曾和自己在一间教室,走过一段路,在假期里一同玩耍的人。
因此这件事之后留给我的,不仅仅是惋惜,还有一种具体的认知改变。
我们常常认为生命会按顺序前行,读书,毕业,工作,然后慢慢经历老病死。
即使知道意外发生,也常常会下意识认为他离自己很远,认为同龄人年轻、有活力,应该还有许多时间。
但这一次没有漫长的铺垫,也没有生老病死的多少心理准备离开,而是年轻、有活力的人忽然离开。
这才使我真正体会到,生命的脆弱并不是一个修辞。
它有时候不提前通知,也不按我们认为的顺序来。
人活着的时候,很多事情都是理所当然的,当一个熟人突然缺席时,才发现所谓的以后,并不是谁都可以顺手拿到的。
我不想将此事写成廉价警醒,也不想以几句口号代替惋惜。
只是从那之后,我更知道,对生命的敬畏,并不代表整天害怕意外,而是知道目前的人与日常的相处并非无限期。
有的告别之所以令人难过,是因为大家本来都以为,还会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