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习惯了用有用的东西来安排自己的生活。做事情得看结果。花费时间去问是否值得。就连短暂地停留也很容易被解读成是浪费。
在这样功利的世界中,真正有效的事情总是做不完的,手头总是还有下一个事,下个事后面又继续下一件。
因此,人不是没有能力玩,而是逐渐失去了玩的兴致,也失去对无用之物的兴趣。
所谓的无用,并非是没有用处,而是它不急于产生结果、不急着证实什么、不负责将时间兑换为某种收益的。
但是一个大人如果把生活完完全全交给了“有用”这两个字,很多本来自然的事儿,就会被他从日程里面清理出来。
我们不只是走走,而是有目的地的出门,不仅仅只是看一看周围,更是总想要在这段时间里留下些什么。
这样的日子太久了,就连放松都是一个任务,就算玩也要讲究效率,好像没有明确的收获,那就不值得占用时间了。
一直到孩子出生后,事情才发生了变动。
并非是大人突然想明白了,也不是有谁专门教导了我们如何生活,而在孩子的引导下,我们又重新回到那个早已被遗忘的不是功利的世界。
孩子并不需要将每一件事情都成为成果,也并不因为事情不起作用,就立即放弃它。
和孩子一起行走,原来被大人忽视的时间,又重新有了属于自己的份量。

我们会带着孩子去玩耍,去游览公园,还会跟踪草地上的甲虫以及泥地上蚂蚁。
这些东西看上去都没有实际的作用,不能够做好工作,不可以提升效率,也没有办法为生活解决具体的问题。
可是,我们却愿意为此而停下,愿意把本来可以用来“有用”的时间,给予一只甲虫,一群蚂蚁或者一段毫无目的的走路。
更为重要的是我们并非是勉强陪伴着孩子去完成任务的,而是愿意为这些毫无用处的事情而牺牲掉很多有用之事。
这也许就是孩子给大人的变化。
孩子带着我们去玩、去逛公园、去看那些我们原本不会认真去看的东西也让我们再一次感觉到,世界并不仅仅是由目标,结果还有收益组成的。
草叶之上的甲虫依旧是那一只甲虫。泥地之中的蚂蚁依旧还是那些小蚂蚁。变化的是大人对世界的看法。
孩子改变了我们对于世界的感受,也让我们从一个仅仅问“有用”的日常生活中,暂时带出来。
归根结底,孩子没有帮助我们消灭很多有用的事物,有用事物还是做不完的。
但从那以后我们终于明白,生活不可能只有有用的东西,也总是要给玩耍,观看和无意义的陪伴留下位置。
这并非逃避生活。而是重新寻找到一种早已被功利的生活所遮蔽的兴趣。
有时候大人以为是自己带着孩子认识了世界,其实是孩子带着大人回到了那个不着急证明自己的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