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班主任。
我上小学的时候，体育老师担任我们班的副主任。
每年放假，他都要强调几遍，不要去水下游玩。
小时候听到这样的话，很多人不一定认真。
假期一到，老师不在，孩子又会觉得自己长大了，水面看起来平静，旁边有同伴，危险似乎离自己很遥远。
但这句话为什么被他反复说，后来才明白，并非一般假期提示。
那时他告诉我们，以前教的三个学生下水玩，一个被水草绑住了脚，另两个下去救，结果三个没有上来。
这件事情本身已经很沉重了，更加让人记住的是体育老师说这句话时的模样。
我想起来，第一次见到他这么严肃。
平时体育老师给人的感觉一般比较直接，带队上课纠正动作，声音可能比别的老师要大一些。
但是那一次不同。
他并非是在讲述一个距离我们很遥远的故事，也并非是为了将假期安全的教育说得更加恐怖，而是将自己亲眼所见的后果摆在我们面前
三个孩子下水玩，一个被水草绑住脚，另外两个救了，最后三个没有回来。
这几句话并无复杂道理，但足以说明他为何每年放假都强调几遍。
很多提醒为什么被人嫌弃啰嗦，是听的人只看到重复，没有看到提醒背后的故事。
老师一再强调不要去水下游玩，或许在孩子看来只是规定，甚至有些扫兴。
但对他而言，那句话后面有三个学生，有一件他始终记得的事情，也有一种不愿再看到类似的结果的感觉。
所以他才一遍遍地说。
人有一个不好的习惯，认为危险应该是明显的征兆，水面如果没有风浪就认为不会出事，身边如果有人，就认为出了事也可以相互照应。
但真正令人害怕的是，那些看上去没有什么异样的时刻。
一个被水草缠住了脚，另一个本能地去救，第三个也跟着下去，事情或许就在很短时间内失控了。
这并非胆子大小的问题，也并非会不会游泳那么简单。
回过头来看，体育老师的严肃，并非是为了吓唬学生，也不是为了炫耀自己的经验。
他只知道，有些话只说一次，孩子可能转过身就忘了，就多说几次。
当时我们并不了解他的表情，后来回想起来，才知道那并非夸张，而是一位老师看到后果后留下的认真。
因此，放假前的很多听起来很重复的提醒，最好不要只当作耳旁风。
有些老师表面上反复唠叨，实际上是在为一段沉重的回忆把关。
而三个没有回来的学生，也不应该成为猎奇的故事，只能告诉后来的人，水下的危险并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