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姥姥喝了药离开后,家里没有人知道她为何做这个决定,只能从她的最后几天经历中猜测,她可能是不想让家人受到牵连。
那天我在外地上班,放假后睡到了上午,没有看到我妈妈在家庭群中叫我们回家,直到我姐姐打电话叫我赶快收拾回老家,说姥姥走。
我整个人懵了,那么硬朗的老太太怎么会突然消失。
路上坐两个小时,我一直认为这不是真的,甚至宁可相信家里是为了让我们回去,编了个过节的谎言。
直到进门见到白色花圈,我才接受了这个事实,到了门口,我哭的走不动路,大舅拉我进灵堂,我跪在那哭了好久。
姥姥生了三个孩子,大舅、二舅以及我妈,她已经83岁,姥爷去世后,她一直跟我爸妈居住在县城里,前些日子我妈做了手术之后身体虚弱,她还帮忙做家务。
邻居们都说她身体好,她有时还回老家看一下小菜园。
事情发生之前几天,她由于牙齿不好,吃东西的时候牙齿总是磨舌头以及腮帮子,舌头边上都磨出了泡,于是大舅带她到县里的医院去看。
医生首次帮她将磨人的牙齿磨得圆滑一些,但过了几天仍然没有好转,第二次去看的时候,医生说来的太迟了,可能需要去大医院进行一次检查。
具体的原话我不清楚,但在大舅听来,好像病得很严重,县里看不到了,要去省城。
姥姥当时的脸色就变了,明显慌了,回家之后我妈也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儿,当天就和她约好去省城检查。
但是第二天早上,她还是说要回老家一趟,因为菜园里辣椒熟了,想摘下带回来。
她就这么回去了,谁也没有想到那会是她最后一次离家。
她住在二舅的房子里,二舅平日里工作比较轻松,偶尔开车赚些外快。
那天上午,他接到了姥姥的电话,她叫着他的名字:“军子,回来吧。”
那时候她说话有些不清楚,二舅问了几次是否身体不舒服,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是。
二舅挂了电话不放心,叫上妈妈一起回去,进门没人答应,找到姥姥时,她已倒在房间里,二舅马上叫急救电话,但还没等到救护车赶到,她就没了呼吸。
姥姥是一个要强一辈子的人,可是从医院回来后,只过了一晚,好像就认为自己是孩子的负担。
她将身份证与手机放置在床头柜上,旁边有四个红包,每个里面都有两千块钱,是留给孙子与外孙的。
两个红包的外面写着个“林”字,是我和我姐姐的姓氏,或许孙子姓她不写。
柜子里还有一只空碗和剩下的半瓶旺仔牛奶,她连喝药都怕苦,还加了牛奶。
这件事最打动我的地方,不仅仅是她突然离去,而是她一直到最后,惦记的还是给我们的小辈留下了些什么。
我是家中最小的一个,虽然是外孙,但一直是姥姥非常疼爱的孩子,家里人给我的红包,她总是偷偷地拿出一点再给我。
我不知道到底是医生的话惊动了她,还是担忧检查出了问题会花钱给子女带来麻烦,不知道家里的变故是否让她更加害怕。
这些问题目前都没有答案了,我只知道,那个抱着我笑说“回来了”的姥姥,再也看不见了。
以后我也吃不到她种的蔬菜了,我还是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