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初中的时候,班上有一个男同学,本性不坏,只是有点嘴碎,属于众人都会嫌他烦,但又不至于真正讨厌他的那类人。
那时候是寄宿生活,他经常到处借钱生活。
我有一个最好朋友借给他很多钱,但一直没有还,朋友心里不平衡,认为这笔钱既然借了,就应该有个交待。
后来,有一学期他没来上学。
班里传来的消息是,他病倒了。
这件事听上去很突然,但对于我的那个朋友而言,却恰恰是将一笔无结果的账,硬生生地画上句号。
人都不在,钱也就不能再要了,朋友也渐渐放下了。
不是原谅,也谈不上理解,只是事情到了尽头,再计较似乎也没有用。
谁知道,一个学期后,他又蹦蹦跳跳的回来了。
这件事情本身已经令人惊讶,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奶奶还特地来到学校为他还钱。
并不是随便找一个人说一声,而是一个个地还。
她边还钱,边骂孙子,还跟班上同学说,以后谁要再借钱给他,就别指望他还。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重,但意思也很清楚,老人知道孙子做的不对劲儿,也不想替他说清楚问题。
我的那个朋友应该是很高兴很生气的。
高兴的是,钱总算回来了,生气的是,自己已经因一则去世的消息放下了这笔账,结果对方忽然出现在眼前,连情绪都要重新收拾。
很多事情都是这样的,真正让人难过的并不是损失本身,而是你以为结束了,它又忽然回来要你重新来过。
后来我实习做班主任,也渐渐懂得了另一种劳累。
学生打架时,他们或许过了一天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该说话说话,该相处相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可是不知为什么,我的心总是堵得很。
事情已经过去了,学生也没有再纠结,但老师不能仅仅看到他们表面没事,还会反复思索他们是否受伤,关系是否存在隔阂,以后是否会再次发生。
学生将事情翻过来了,老师也不一定能翻过来。
之后我得出一个颇为扎心的结论,心里太过脆弱的人,还是不要当老师了。
这并不是说老师一定要冷漠,而是这个工作很容易将他人的事情带入自己的内心。
做老师可以轻松,也可以很累,区别往往不仅在于事情大小,还在于你究竟有多少负责。
越负责任的老师,越容易将学生不在乎的事情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