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不了。
我父母是比较开明的人。
从小我就接受了性教育。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我比同龄人要早熟些。
在小学六年级时,我就喜欢上了我的班长。
她是个温柔的女孩。
那时候的我,已经想不出来更多的词语来形容她。
直到后来,我才记起一句话,纤纤作细步,精妙无双。
当我走到她身旁的时候,总会闻到一股只属于她的气息。
那种香味令我沉醉,甚至有些不能呼吸。
在我的印象中,她一直很爱笑。
但那时我并不知道,她患抑郁症。
某天下午,我忽然得到了她的消息。
死因是她病了。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没人知道。
那件事发生得太突然了,所有人都被按下静音键。
学校封锁消息,班主任将她的课桌椅移到了教室的最角落。
同学们也很默契的不再提及这件事。
无人讨论,无人追问,似乎只要避开了那个位置,事情就不会发生过。
但是那张桌子没有因此而消失。
桌子上摆满了练习本和作业本,抽屉里塞进了几个空瓶。
凳子上还放了一大盆水,但一直没人清理。
大家都不看它,或许也不知道如何面对它。
而我趁值日那天,把她书桌上作业本一本一本地整理好。
她生前爱整洁的环境。
我清理了一下凳子上的水迹,取出抽屉中的瓶子。
不是我可以做什么大事,只是认为这些事情要有人做。
整理完之后,我甚至有一种错觉,仿佛她还在活着。
似乎她只是暂且离开了座位,过一会儿又会回来。
过了几个月,在忙碌的学习与时间的冲刷中,我觉得自己已经忘了这件事情。
人有时就是这样,觉得不再提起,就是放下了。
但是记忆不会因大家都避开了它,就真的消失了。
前些日子,我与朋友经过昔日学校。
墙角还摆着一张课桌,整整齐齐的。
路过老师和学生不去看它,似乎它从未存在过。
我也在那里,没有立刻说话。
那张课桌上虽然什么也没有发生,但是却把我压下去的那些记忆一下翻了过来。
从不流泪的我,眼前突然模糊起来。
我才明白,原来我从来没有忘记过她。
不是我一直想着她,而是我曾经认真的喜欢过她,也曾亲自整理过她留给我的课桌。
有的人离开后,生活依然会继续,课还要上,作业还要写。
但那并不代表她没有来过,也不代表我们真的可以把她从记忆中清除掉。
那张被大家避开的课桌,使我终于承认,她一直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