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哥42,侄子15,那个夏天,孩子不幸溺水离开。
堂哥本来有一头黑黑的浓密头发,可是事情发生之后,他竟然在一个夜晚全部变白了。
这句话似乎是在形容一个人的改变,但是真正看到那一头白头发,才明白有些打击并不是几句想开点的话就能带过去。
出事后,我专程回老家看哥哥嫂子。
我没准备什么,也不知该说什么的。
回到家,我只陪嫂子坐了一会儿,彼此也没有说话。
并非不想安慰自己,而是说不出恰当的话来。
不能说看开点,因为那并不是一件能够想得开的小事情。
也不可以说一切都是会好的,因为那曾经鲜活生命已经走了,任何一个轻飘飘的承诺,在死亡的面前都是苍白无力的。
许多时候亲属觉得自己必须要说些什么,似乎只有不断的劝慰,才是真正的陪伴。
面对丧子的痛苦,语言不一定比沉默更具力量。
坐在一旁,不躲避,不急于将话题岔开。也不将悲伤强行说成可以立刻过去的事,或许已是亲属可以做到的事情。
我无法代替哥嫂承担这份痛苦,也无法使用几句话来改变他们生活。

我可以做的,只是在他们必须有人在场时,安静的陪伴一下。
家族之后形成了默契,侄子的事,大家都不提。
这并非是由于大家忘记了他,也并非由于那段记忆是不重要的。
正是因为每一个人都明白,那是个碰不到的伤口,任何提及,都可能使父母又陷入其中。
作为亲人,我每次想到侄子,还是会很痛心。
只是我一想到他,就觉得很难受,何况是自己养大他的爸妈。
别人可能只能记得一个孩子的曾经存在,哥嫂却得在以后的生活中,带着这种失去继续过下去。
这并不是一句时间会治越一切”就可以解释的。
时间或许让痛苦不会时时涌上前去,却不能抹去孩子的记忆,更不能让父母按照别人的节奏回归平静。
因此,亲属可以做的并不是催促他们离开,而是他们沉默的时候陪伴着沉默,他们想到孩子时不着急回避。
许多苦难在日常生活中,似乎都有办法去处理,但是在死亡的面前人生的很多计较真的都变成了一件小事。
很多原本争执的得失,很多急于证明胜负的事情,在这样的失败面前,都变得轻松了。
但这不代表哥哥的痛苦也该被轻轻地带过。
对于他们而言,孩子离开就是不可避免的现实。亲属们只能够少说一些话语,多留存一些耐心,安安静静地陪伴着他们度过那些无法替代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