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要用年轻劳动者创造出来的税收,来照顾很多还没有培育出新一代的年轻人的人,这一问题听上去很刺耳,但是却并不简单。
有人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似乎年轻人天生就应该承担所有的一切,好似上一代并没有留存下足够的后续,也不必为自己所做出的选择而负责。
但问题是,税收并不是凭空而来,它来自于年轻人的工作,而年轻的劳动也并非无穷无尽。
一个人如果没有培育出新一代的年轻劳动者,却要求他人继续使用劳动以及税收来照顾自身,那么就不能只讲权利,不讲代价。
更让人不能接受的是有些人一方面说着死后哪里管洪水,另一方边又默认当自己活着时,洪水应当由别人来替他挡。
这世界当然没有这么好的事情。
既然不会在乎身后留下什么,也不在乎以后的人要面临什么,那么就不要将自己活着的时候享受的照料,包装成了别人必须要履行的责任。
原话里的“就让他们活着时候自己体验一下洪水”情绪是很重的,但是它所表达的并非是简单的恶意,反而是对于一种双重的标准不满。
自己的选择不考虑后果,但是要求年轻的人替自己去承担后果。这样的逻辑在任何的关系当中都是很难成立的,而在代际关系之中,只是由于人数与资源的差异,所以显得更为沉重。
当然批评双重标准并不意味着鼓励谁伤害老人也不代表老人不应该得到照料。
它所针对的是这样一种观念,只要年龄大了,过去做了什么,留下了哪些,有没有想过以后的人,都可以一笔勾销掉。

这显然是说不通的。
还有一个说法也挺有意思,一些文青认为“老比死更可怕”,于是宁愿在衰退之前结束自己的生命。
这样的说法听起来是很决绝的,甚至带有一种看透了人生的那种姿态,但是很多时候话说的越狠,越不一定就代表人真正愿意照着去做。
曾经有人说过,人到了四十就应该死掉,不死也应该枪毙。这句话现在听来当然是很惊人的,也足够契合那种年轻轻狂的表现方式。
可说这话的人后来却悠然自得活到了五十多岁的年纪。
我猜想,他在4十岁生日的时候,看到大批同行用写挽联,写讣告来嘲笑自己,心中一定会有一个想法:年少时候的自己多少有些混账。
这并非是为了说明他所说的话是没有价值的,而是表明了一个简单的事实:人是会发生变化的,判断也是会变的,曾经喊的最响亮的口号也不一定经得起时间与现实。
年轻的时候可以说死亡很轻,衰老说衰老很可怕,似乎只要态度足够决绝,便能把人生后半段切掉。
但是真正到了那个时候,身体,生活,亲友,习惯都会将人拉回到现实。
所以,不要太相信在年轻的时候,关于自己到了四十岁之后应该怎么样的宣言。也不要去相信谁能够替自己承诺,未来肯定会甘心去接受今天所说出来的结果。
人性之中最为稳定的一部分,或许正是求生以及保护自己。
嘴上说着死后洪水汹涌的人,不一定真的愿意站在洪水临近的时候;鼓吹人四十该死人,也不一定真的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