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段时间,我常常觉得,死亡可能会很快结束痛苦,甚至想几乎要实施。
但真正阻止我的,并非他们忽然变好了,而是内心的不甘心声音:我来到了这个世界,受尽了这些折磨,为什么最终要由我逃走?
明明是他人的错误,为什么却是在惩罚我,难道我这辈子有罪。
想来想去,我不至于将这一生白白地交出去,也不至于让自己成为别人口中“白养一场’的证明。
这并非是劝人硬撑,也并非是说活着会自动变好,只是当时我抓住一个念头:我不能就此屈服。
于是我拼命地抗争,离开他们的生活,努力地学习,尝试着去改变自己,也刻意地去掉身上不可避免地沾染着的气息。
我觉得只要用力,就可以完全成为另外一个人,但是后来发现,我几乎成功时还是失败。
不是我不努力,而是他们很强大,这些关系,习惯和评价早已进入我的身体。
这时我换了种方式,不再执着于将过去清理得干干净净,而是重新去安排我与过去的关系
我把这样的做法称作“精神杀自己”:想象以前那个是父母的孩子结束了,所以现在我不再为他们活着,也不再背负旧帐出生。
这种说法听起来很激烈,但是它指向的并非伤害现实中自己,而是切断了那个由他们定义、受他们控制的老身份。
告诉自己,现在的我是新的我,没有父母为我规划人生,也不必被过去的痛苦牢牢地按住。
我像重生一个婴儿一样教育自己成长,面对世界,自己做决定,不让外界随便干涉,也不再因为别人不满而感到亏欠。
我每日给予自己许多的爱,将日子拆分为一分钟、一分钟去度过,将事情拆分成一件件去做。
做得不好的时候,我会耐心鼓励自己,告诉自己做的很好,错了也不再责备自己。
想吃的就吃,想说的就说,认真体会这个世界上的各种东西,而不是猜测他们是否会生气。
这个过程不轻松,因为我仍然不可避免地接触到了他们。
后来我只将他们视为一个应付的亲戚或普通同事,将见面与交流视为一项社交工作,不再将每句话视为对自己的审判。
这件事情花费了很多时间,但是我的确是这样一点一滴走出来。
归根结底,不是完全抹去过去,也不是等着他们道歉,而是切割,打破共生的关系,重新做自己父母。
人可承认自己受伤,但不再将余生交给受伤的人。
我更愿意将活着视为一项具体的工作:照顾自己,保护边界,慢慢养大自己。
一个人如果已经有伤害到自己的冲动,不要把它当作意志力的问题,先让自己走出危险的境地,尽快找可信赖的人和正规的专业人员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