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过。
有些事情之所以令人难受,并非因为外表不够光鲜,而是光鲜的背后,很多人都在消耗。
我老婆二十多岁的时候也是老师,后来她逃了出来。
我问过她,为什么她已经是学校中最年轻的一名教师,还要评为副校长,却选择了放弃。
她说,由于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帮不上学生,这使她很痛苦。
她早年学心理学,也在学校多次上心理课,想帮助学生,但是收效甚微。
原因简单,几乎没人重视,行政工作又将她拖入泥潭。
后来她就干脆出来,自己做成长学习,自己从事发展心理学工作。
我几年前给很多学校上心理课。
很多学校都有知名小学,也有中学,但我看到的是老师群体,心理状态都很差。
他们整个人憔悴、无力,有时甚至比学生更糟糕。
青少年的实际抑郁比例是24. 6 %,我觉得应该还要高一些,老师群体会更高一些。
我在国内一所985高校工作近两年,常与知名学者,博士,硕士在同一项目组合作。
我看到大部分人都很苦闷,也常常看到被欺负的学生。
有一个能力很强的博士,被他老师延长3年后才毕业。
这3年里,他一直为那位老师打工。
他自己还得拖家带口,北京这样的城市,每月的补助仅有一千多元。
一个有能力,有家庭,有生活压力,却被困于这样的环境中,旁观者都感到压抑,更何况是当事人。
我在一家心理研究所当在职研究生的时候,为了找到第一个通讯作者而到处找老师的。
有一位知名老师让我一周至少5天全天脱产为他做一个工程项目,然后才考虑指导我写论文。
他完全不考虑我实际的生活状况,因为那时我需要工作养活自己。
这件事情让我很失望,也让我不再相信体制内学术的发展,而是专心致志于实战临床的技能。
要是一个人一直被“黑化”,我想,我也会变得很戾气。
每一个愤怒,都是曾经受过伤害的表达。
我是幸运的,因为在黑暗中,还是会遇见少有的善意与温暖。
后来我遇见了一位很好的老师,她给了我许多帮助。
直到今天,每年的教师节我都想到她,也给她寄来礼物。
自己受到伤害的时候,我想想曾经对自己好过的人,让自己的心停留在细微的一刻。
我不断地告诉自己,也不断地安慰自己,就是如此。
但即使这样,我也常常会有无数的遗憾与难过。
如果我们能够坦然、真实的面对遮掩在华丽外表之下的真相,我们可以说出我们的声音,或许会减少许多伤害。
光明何时才能穿过人心的阴暗与修饰的帷幕,还在未来的青年。
每个人都能做一些事情,即使微不足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