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出事了,爸妈掐着我脖子要我陪葬,还认为我是凶手,哭喊着叫警察枪毙我。
看着躺着的弟弟,我笑了,因为我想到了,差点躺在那儿的人是我。
我妈妈受不了了,哭着说上一辈子跟我有仇,说我来复仇。
我装作害怕的样子,心里却想,这才哪里到哪里啊。
我从小就明白,自己是一个不受父母欢迎的女孩。
为证明自己并不是不够乖,不够优秀,我努力学习,常年取得班级第一,年级前十名,眼巴巴地看着同龄的人吃零食,却从来不开口要,还承担了家里所有的家务。
可是我做得再多,他们还处处挑刺,甚至日夜骂我。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讨厌我,理由只是我是一个女孩。
我的名字是顾盼儿,盼儿,望儿子,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我很小就知道了。
后来,父母终于如愿有儿子顾珍,他和我差十八岁了。
顾珍出生的时候,我离高考只有几天,而他的到来,却改写了我原本艰难的一生。
我早就下定决心要离开这个家,高考是我的改变命运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根据我的成绩,只要能正常发挥,最出名的大学都可以选择,所以那段时间我更加努力地刷题,生怕出现一些失误。
偏偏顾珍这时候出生了,我的噩梦也提前了。
那是我爸爸第一次这么温柔地跟我说话。
他说,家里条件不佳,弟弟刚出生,到处都要花费钱财,大学学费与生活费太贵,我一个女孩子不必参加高考,还不如找个好的人嫁了。
我赶忙解释说,学费可申请助学金,生活费可自己打工挣,不用花家里钱,只要他们让我上大学。
我甚至跪于医院走廊中不断磕头,直至额头流血,也未得松口。
爸爸很快撕掉温柔的面具,说我不能走,要留下带弟弟,等嫁出去、拿回彩礼才有资格离开。
我不想这么年轻嫁人生子,也不想过一种看得见的生活。
所以我选择逃避,即使只是先找一个地方度过高考。
可是我刚收拾完书本、衣服和兼职赚的钱,就被回家的爸爸看见了。
他撕碎了我的书,打我,踩住我的手,然后把我关进了家里的废弃卫生间。
那儿没有窗户,灯坏了,我不知道白天黑夜,饿了就吃馒头,渴了就喝水。
当门终于打开的时候,高考结束了,我也没有了上大学的可能。
之后,我每日洗衣做饭、照顾弟弟、伺候妈妈坐月子、承担家里所有的事务。
爸妈天天出去打牌,之前我辛苦积攒的钱也被我爸夺走输在牌桌上。
我想再逃,但那时我没有一切,只好先留下来,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
我恨顾珍,因为他出生断了我的前途。
可是看到他对白皙的小脸笑,我有时也会心软,但是这份心软很快就被新的打骂与日积月累的仇恨掩盖了。
于是,我将对父母的仇恨发泄在弟弟身上,看着他哭泣,我甚至觉得快乐。
这才是重男轻女的最可怕之处,它摧毁的永远不仅仅是一个女孩考试的机会,而是将一个原本想要逃脱伤害的人,慢慢变成了另一个受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