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家长女死后,刚刚生下第二个孩子的两个月,丈夫却在她死后两个月后继续娶了,这件事情之所以令人难受,不仅仅是因为续娶自身,还因为她父亲后来不知女儿葬于何处。
她出生于二十年代初,早年毕业于国立音乐院,准备结婚后,于八月底随丈夫前往山东一家医院,丈夫在那里任外科主任
婚后的第二年春天,她生下了一个儿子,隔年夏天又生了一个女儿,前后的距离本来就很短,更何况她还得了严重哮喘。
这并不是一句“产后死亡”就可以解决的问题。
父亲的日记中记载,女儿生完孩子后哮喘不断发作,后来因病去大连,最后死于那里。
从时间来看,她是在秋天去世的,孩子出生不到两个月,丈夫入冬后就在大连与第二个妻子结婚了。
第二任丈夫是儿科医生,离异,还带着一个孩子。
这里有一个容易被忽视的事实:丈夫并非是在很久之后才重新组成家庭,而是在妻子死后不久就完成续娶。
我不想为任何人添加动机,也不想将一个家庭复杂的关系粗暴地归结于薄情或无情。
但是事情的结果的确是很明确的,女儿去世之后,父亲并未及时获取消息,丈夫也并未主动告知他墓地在何处。
丈夫后随部队南下至上海,过了一段时间,才找到了竺先生报告了女儿的死讯。
也就是说,父亲听闻女儿死讯时,女儿已离世九个月。
这九个月,对一个失去了女儿的父亲而言,并非一个可以轻易忽略的空白。
更痛的地方在后面。
父亲后来一次路过大连,想祭拜女儿,却因不知道墓地在哪里,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人不在了,消息又迟了九个月,最后也没有留下祭拜的地点,这才是这事最沉重的一部分。
很多人在看到丈夫再娶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盯着几个月后这个时间点,认为这足以说明一个人冷酷。
但我更愿意将问题分开来看:妻子长期得病,产后哮喘不断,生育时间又很短,是她病逝的原因,丈夫很快就要结婚了,这是家庭和个人选择;父亲一直不知道女儿的死讯,又无处祭拜,是信息未能及时传递所致的遗憾。
这几个因果不可以混在一起,也不可以因为我们喜欢其中的一个选择而自己补上了没有被记录下来的细节。
但是站在父亲的角度来看,女儿远嫁后生病,离世,自己隔九个月才明白,后来想祭拜却找不到墓地,这种无法落脚的悲痛,或许不是一句话“人都走了,何必计较”可以解释的。
有的人离开后,亲属还可以找到一个墓地证明她曾存在过。
而这个父亲却没有留下这样的地方,因此他真正丧失的不仅仅是女儿,也是一个能够安放思念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