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这个世界真正走向毁灭的话,恐怕并不是某个人的过错,而是所有人一起努力的结果,活着的人这样,逝去的人也卷入这条因果链中。
教育学与教育心理学教我们如何研究师生间教学问题,却很少告知我们在中小学真实的教学现场,最应该被研究的或许是领导如何看待、指标如何确定、管理的要求如何落实到老师与孩子上。
小学教育已经被一个短期主义包围了,很多工作被拆分成可检查的指标,最后又变成了空洞的形态。
你看过小学生美术展吗?特别是一年级的孩子作品,往往精致、漂亮,构图严谨得不像是孩子画的。
但是却少了些儿童应该有的天真,少了些不规则的想象,也少了一些只有孩子才有的灵魂。
这并非是否定画得好看,而是一个更为麻烦的问题,孩子为何越画越像是一份完成得非常好的任务,却不像是一个在自由地表达的孩子
窥一斑便知全豹,美术作品仅仅是一个小小的切口,真正暴露出的是教育正被指标化而又越发空洞化。
教师工作也被放在同一个轨道上,能统计的统计,能展示的展示,能快速见效的被不断强调。
教育本来就是长期主义,孩子的变化缓慢,品格的形成也缓慢,很多重要的事情甚至无法短期内量化。
但现实却不断将它推向短期和形式主义,好像只要材料齐备、过程美观、结果可观,教育就完成了。
问题在于,教育不是将孩子制作成一个个合格的报表,也不是将老师培养成一台不断完成指标的工具。
教育重视塑造品格,也要塑造一种不为人知的内在坚定。
所谓的有所不为,并非消极,也并非逃避,更不是对于工作不上心,而是在一些事情上知道什么不能做,即使这样做更易交差,更易被看到。
但是各种指标,要求和管理,正在将教育扭曲为一个悬浮的轨道,看上去运行得很整齐,但与真实教育生活相反。
孩子要时间感受,老师要空间判断,品格要在实际生活中慢慢长大,这些并不是几个数字与几张表格可以代替的。
归根结底,用半条命过日子也没什么奇怪的,周围很多人本来就活在半条命里。
只要能够忘记,也能够适应,半条命也可以过得很平静,甚至觉得很幸福。
这并不是讽刺谁,而是人的确有适应环境能力,许多不合理的行为,适应时间长了也会被误解为生活本来的模样。
但她是一个老师,面对的并非抽象的指标,而是一群尚未磨平的孩子们。
所以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坚持纯真教育,选择了保留孩子身上不够整齐,不够标准,但是真实且有生命力的部分。
她也在实践自己“有所为”,不将教育完全交由短期指标,不以形式代替真实,更不愿以成人世界整齐换取孩子本应拥有的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