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还在读小学,大概七八岁的时候,我已经把离开之后的计划想好了。
所以到后来,我要怎么送走,哪些事不能省,孩子都记得了。
这听起来有些早,也有些离谱,但我想说的不是晦气,而是告别也要按自己性格来。
第一,不要唱哀乐,我不喜欢唱。
如果方便,希望能放放《东风破》等到那时候,等到了那个时候。《东风破》也已经成为老歌了。
一定可以装B的。
这件事听上去有些不合常理,但是它的逻辑是简单的,我不想让最终的场面只有沉重,也不想让别人替我去决定那一刻应该是什么样的气氛。
第二,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做大体老师,就捐给医科大学吧。
然后最好给我纹个身:“解刨我的学生,我祝福你们通过了四六级考试,从此不挂科,如果我有能力考研也帮一把。”
只要给我的后背和前胸纹身就可以。
感觉我装到了。
对了,还是要给我付个款。
这段话中,玩笑很多,愿望却说的很具体。
他甚至想到了,自己的身体可以用另外一种方法帮助学生的学习。
至于祝福,表面上是耍酷,实质上还是希望这些学生能够通过考试,以后少走冤枉路。
连纹身也要落款,说明他连这样的安排也不肯马虎,非要留下自己的印记不可。
第三,给两个医学院校相声社捐一点钱,鼓励同学说相声。
这件事对他来说很重要,因为在中国,学过相声的医生太多了。
这并非是随口而为的安排,而是他确实将自己的兴趣,对学生的祝福,以及对医务人员的想象,都放在了一张清单中。
前面几个都在说自己,真正重要的是第四个。
如果妈妈在前面,就送我到养老院,不给孩子添乱。
但如果我在妈妈前面,不管怎样都要好好的照顾妈妈,让妈妈开心。
由于我的任务不能继续完成。
这句话顿时压制住了前面的玩笑。
一个人能够将自己的离开安排得很酷,能够要求不再悲伤,能够捐献身体,能够给自己画一整套话语,但是这些并不是最重要的。
最舍不得的,还是妈妈。
因此这份安排最动人的地方,并非那些看起来很会伪装的细节,而是他明白自己会离开,也明白母亲不能顺手交给他人。
孩子记得的也不仅仅是歌曲、纹身以及捐款,更应该记住那句最为重要的话:照顾好妈妈,让妈妈快乐
身后的事情可以安排的有趣,活着的人不能因此忘记应该承担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