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一个秋天,忽然接到了我哥打来的电话,他问我忙吗?
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因为我的哥哥很少上班打电话,语气不正。
我手持手机走向楼梯口,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的感。
我哥哥说,爸爸出事了,有点重了,让我回家。
那一瞬间我的泪水一下子流了出来,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我向领导请了假,哭得说不出话来。
乘出租车到机场的时候,我一直哭着,擦干了又不自觉地流下了眼泪。
司机并没有跟我说话,我也只是哭了一阵子,或许这是父女之情吧。
路上时不时闪过许多场景。
过节之前我还给爸爸打电话,说买不了票,回不去家,后来又说了几句话。
我可以想象到电话里的爸爸,开心的像个小孩。
我小时候发高烧,外面下了大雨,他背我冒着雨去医院。
自小到大,爸爸一直以我为骄傲,当别人提及我的时候,总是很高兴。
上学的时候我很少打电话给他,因为每次他都让我认真学习,那时候的我感觉很压抑。
因此我基本上都是和我妈妈通话,但是电话中还是听到爸爸在一旁说,让我喝牛奶,吃水果,别让自己累。
毕业后,我依然不喜欢接到他的电话,因为他老是问我的工资涨多少钱,我还是觉得很压抑。
有一回回家,我给了他一件羊毛衣,他嘴上说我乱花,心里却很高兴,平时都不舍得买。
爸爸从小兄弟姊妹众多,没有读过多少书籍,一直期望我和哥哥好好地读书,别像他那样吃苦受累。
他是一个沉默无言的人,煽情话都说不出口,所以可以表达的,往往只是提醒我们认真读书、努力工作而已。
可是这些话,后来成为我最想听的一句话。
殡仪馆见到他的尸体时,我无法接受,一个活着的人,怎么就没有了温度。
这段时间我总是梦见爸爸,醒来后就哭了。
我打电话给妈妈,但很少提及爸爸,因为她没走出来,一说就哭了。
她总以为爸爸是出去了工作了,过几天会回来的。
想起爸爸的时候,我不能跟妈妈说,不能和哥哥说,也不能告诉朋友和同事。
并非他们不在乎,而是这样的疼,别人的确难以真正理解。
有时候我就坐在那儿看着外面,眼泪就掉下来了。
爸爸死了,离他生日只有几天,他没有过生日。
我的大学是外省读的,工作在外省,离家比较远。
我现在甚至不清楚自己的工作意义在哪里,也没有发现生活中的乐趣所在。
我并不是在寻求什么,只是为活着而存在。
那种感觉就是一个人在茫茫的雪地上向前走,周围没有人,也没有树,除了白还是白。
所以当别人询问我该如何走出来的时候,我实际上帮不了什么忙,因为我也在阴影中。
我不得不承认,父亲离世后,生活一段时期确实只有活下来。
但是那些有关牛奶,水果,羊毛衫以及努力工作的话语,并没有随他而去。
它们仍在记忆中,只不过暂时无法将人拉出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