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七岁时的某一天,我突然想到死亡,而且恐惧得很厉害,害怕到床上去打滚。
那时我想到的是,死后会埋进坟坑里,从这个世界完全消失。
一个小孩第一次认识到“我会死”,也许就是这样,没有铺垫,也没有人教会你怎么理解,只是一个想法突然闯进来,然后整个被它攥住了。
这种对于死亡的恐惧,后来常常毫无预兆的出现。
它并非每天都在,也并非是由于发生了某种固定的事情,而是隔了一段时间,突然来了。
这种感觉始终伴随着我,直至我45岁。
其实陪伴一个人这么长时间的恐惧已经不仅仅是一次童年的惊吓了,更像是一个不断想起的问题:人活着,最后为什么会消失?
一开始,我会隔一段时间想死亡。
到高中,可能是由于学习紧张,大概隔半年时间,才突然想起一次。
那时候的生活被学习充满了,恐惧出现的少了一些,但是并没有真的消失,只是被其他事情暂时压制住了。
从上大学到工作,我几乎没有想到过死亡恐惧。
在这段时间里,注意力集中在上学、工作以及日常生活上,那个想法仿佛退回了很远的距离。
之后失业了,死亡的恐惧再次出现,并且和小时候一样。
恐惧来临的时候,只要想起死后会消失,身体就如同被电流击中了一般,害怕的要命。
这其中最折磨人的是,并非死亡的过程本身,而是清醒的知道自己终将不在了。
人还在,意识也清楚,偏偏想到了自己的终点,这个想法本身就足以让人颤抖。
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见到的人也越来越多了,反而突然不惧怕死亡。
我渐渐意识到,一个人将要死去的时候,已经丧失了意识,不知道什么叫做死亡了,也就不会惧怕死亡。
真正惧怕死亡的,或许并不是正在丧失意识的人,而是我们的思想尚清的人。
我们可以想象消失,但是不能体会消失后的结果是什么,可以知道终点,但不能预知自己如何面对。
因此,死亡恐惧不断出现,并不稀奇。
小时候,它可能来自于对坟坑与消失的直观想象,高中被紧张学习隔离开来。上大学至参加工作后,几乎无再出现,失业后,它又重新浮现。
同一个想法,为何在不同时期强弱不同,原文中指出的因果很明确:生活越是被事情所占据,它就越少出现问题。当人停下来或者处于失业这样的时候,它就可能再回来。
我并没有因此获得什么漂亮的答案,只是更加明白了一点,最令人害怕的是,往往并非死亡已发生,而是活着者清醒地知道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