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想以尽可能简单的方式回答问题:死亡是什么?
生活中最大的荒谬,或许就是死亡自己。
它可能没有预兆地到来,也可能提早几年发出隐约预告。
它也许没有痛苦,也许先将一个人折磨的筋疲力尽,再将人带走。
我不信来生,也不信天堂。
如果我一定要想象死亡,我想到的是永远的寂寞。
可怕的是不仅仅是死亡,还有一种无法确定的荒谬感。
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来,也不知道它将以什么样的方式结束你的生活。
这种荒谬的不确定性,容易使人陷入虚无主义之中。
既然荒谬无论如何也无法避免,那么是不是直接投降。
要么自杀,要么不审视自己,只管享乐,将日子过成逃避。
这个因果链看上去很顺,但是顺不代表它是唯一答案。
存在主义给出了另一种解释。
活着的价值,并非消灭虚无,而是抵抗虚无,即抵抗死亡。
我在几年前还很愚蠢的时候觉得世俗意义上不断前进是对抗虚无力量。
努力向前走,获取更多东西,成为别人眼中更成功的人,似乎就可以证明自己没被虚无吞噬。
后来我才明白,不顾一切地追求世俗的意义,也许也是放弃了思考。
你只是接过别人交付给你的目标,并不断向前奔跑。
跑得很快,跑得很累,但从未问过,这条路是否属于自己的。

表面上是反抗荒诞,实际上只是换了一个方式向荒诞投降。
因此,活着不需要首先找到一个巨大的问题。
活着只要认识自己,成为自己就行。
这里的关键并不是你最后成为了一个多么强大、多么对的人。
他只强调过程,结果不重要。
真正关键的是,你一直走在自己的路上,而不是最终成为了什么样的你。
这句话听上去有点绕,但是我后来最终的判断。
人不需要等到有了某种结果,才能确定自己的生活是有意义的。
只要你还认识自己,还认识什么是你的选择,生命就不会被交给一个空洞的答案。
这不是鼓励人积极,也不是为谁规定活法,而是一种对虚无的回应。
知道活着的意义,才能回头解释死亡。
死亡只是一个句号,而已。
人一直都在路上,无论明天突然死去,还是最后被病痛折磨死去,我交出的答案都是正确答案。
不是由于结果完美,而是由于我曾真实地经历了成为自己的那个过程。
到这里,死亡忽然变得可笑起来。
他原本想以一个结尾,证明之前的一切都无用。
但如果意义本身就在路上,而不在最后一个结果中,那么它拿不走我答案。
那是荒唐恼羞成怒,退出与我比赛。
换句话说,不是我战胜死亡,而是我不再将人生的解读权交给死亡了。
所以,我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