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即使是自己班的学生，老师也难过。
我记得在学校里有一个高三的学生掉下教学楼，那时候地理老师在上课，她停下了原本要说的话，跟我们说了好多。
那名学生为理科生，老师未教过他，或许连他的面孔都没见过，但她仍然表示自己很伤心。
她还因具体时刻异常而害怕，查了好长一段时间，担忧背后有像蓝鲸游戏一样对学生不良引导的因素，更害怕这并非个例。
后来我告诉她，那是男生和女生的恋爱日。
老师在讲台上呆了两分钟多。
她询问我们如何知道，又询问这孩子为何会走到此一步。
听说男孩是父母不同意他的恋爱，老师嘴里咬着牙说孩子傻，说着说着，嗓子就哑了。
她告诉我们，孩子们，你们还小，未来还有许多机会，但是如果你放弃了，什么也没有。
这句话说得很朴素，甚至有点着急，但是那种着急并非是训斥，而是大人在对待一群孩子的时候，害怕他们将一时的痛视为一生的结论。
她还讲述了自己的身边故事，还表示自己也是个妈妈，知道父母与孩子可能会有误解，但是如果跳下去，爸爸妈妈就没有机会给你补偿。
这实际上是老师最为无力、也是最为本能地保护。
她无法帮助学生处理家庭矛盾，也无法为那个孩子修改已发生的事情，只能先将话说得重一些，把想到的后路都说出来。
她怕我们里面也有学生偷懒，所以对我们说，老师有钱，多养几个小孩没问题。老师能给你发饭卡、发零花钱、买新衣服、老师可以做你们的妈妈，但是千万不要做错事。
这句话不一定是可以一次性兑现的诺言，但是在那堂课上，它表达了一个很具体的含义:你们碰到了过不去的问题，可以先活着、可以说出来、不必逼迫自己只剩下一个选项。
以前我一直觉得，老师与学生更像是一种互利的关系，不像传统。
老师将教学视为职业，想要的是薪水，学生仅仅是传播知识的途径;学生通过老师学习知识也是为了将来的未来，与喜爱知识、尊重老师无关。
这种观点不能说没有道理，成年人的确会将许多关系放在利益与职责上衡量。
可是后来我才发现，是我想的太简单。
学生的依赖和尊重始终存在，老师的塑造和保护也始终没有消失。
师生之间当然有着职业的边界，也有着现实的利益，但是一个老师看到陌生的学生出事后仍然难过，停下课劝说自己学生好好地活着，这表明这份保护并未因为关系的不够亲密而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