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一个深夜,外公突然脑溢血去世,享年69岁,虚岁70。
那天晚上,他如往常般早早起床,睡前还为外婆煮土豆,让她记住吃。
外公看完电视回房间,发现外公忽然喘不过气来,怎么叫都叫不醒,只得打电话给住后面妈妈。
当爸妈赶到的时候,外公的喉咙里发出了咕噜声,侧躺在床上,他们一起帮他翻身,可是外公吐出了最后一口气,还是没有留下。
爸妈找到了可以救人的人,只是太晚了,只好通知家人。
那时候我在一个外地城市,刚熬夜做PPT,因第二天没上早课,就把手机开了个静音。
平时总是熬夜到深夜的我,那天晚上睡得很沉,一个电话都没接。
直至第二天早上,我才看见一串未接的电话,真想给自己一个耳光。
打开妈妈语音,听到她颤抖着说外公死了,叫我赶紧买票回去。
我整个人傻眼了,健康的外公怎么这么快就离开了我们。
可是不敢相信还是不相信,我还是赶紧请假买票去。
路上我身体一直颤抖,想起和外公共同生活的点滴,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下。
我还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奇迹出现。
因为等亲戚,我一直到晚上才回家。
还没进门,就听到敲锣打鼓声,堂屋已布置成灵堂,亲戚也来了很多。
外婆看见我,马上叫我去给外公做揖。
我来到灵堂,看到遗照,还是控制不住泪水。
舅妈送来孝帕,我不知怎么戴,大婆接过来给我戴上。
妈妈仿佛一夜未眠,疲惫不堪,但还是告诉我了经过。
我不想再让她担心了,就强装镇定,问自己要做些什么,让她先补觉,也学大人的模样在门口喝茶。
那几天哭了多少次,已经忘记了,只记得吵闹的人群和干涩的眼。
在送外公上山的那一天,亲人们守候在灵堂前,一夜未眠。
凌晨时分,先生打开了棺材,让我们看着外公的最后一眼,直到那一瞬间,我才真的相信他离开了。
人最重要是灵魂,灵魂离开之后,留下的是冰冷的身体。
所有的亲人都哭了,我也是。
以前我不明白这些习俗,现在才知道,他们给了大人一个卸下伪装的空间。
中国人向来含蓄,不太热衷于表达爱意,但是在这个时候,大家终于能够说出思念与不舍。
亲人送外公上山的时候,我留在家陪外婆。
她说她送不到外公,又问我看了以后认不认得他,我点点头,喉咙里扎满了针。
她说:“他走的那么急,一句话也不说,看来是想去一个更好的家庭,不想受苦。”
我说:“他不想啊,现在也没受苦,但是没办法。”
她说,外公年轻的时候吃了太多苦,重活累活都得做,承受不了也要承受,希望下辈子找个好人。
山上响起炮火的声音,他们已到了,我也要回到学校去上课。
我匆匆告别外婆,说放寒假回来看她,路上碰到刚下山的父母,他们还嘱咐我要好好的学习。
小雨打在青石板上,我望着山上的阳光和爆竹的烟雾,向外公挥了挥手。
人总是忙于学习、工作,却忘记陪伴是最好礼物。
很多道理,课本不会教,失去后才明白,可以和最爱的人共度时光,留下记忆本身就很重要。
多陪家人,别等到手机静音后,才发现有些信息再也无法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