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梯六户两户西南,两户北。
我居住在东南方向的一户人家,老太太居住于下一层楼的西南方位。
楼层之间的关系,朝向之间有着关系。平常没有人会特别地去留意。住在同一栋楼里的时候,大家大多仅仅只是相互擦肩而过罢了。明明知道有这样的一家人,但是却不一定是真正的认识。
前几天全市解封之前的一个清晨,一位老头出去购买早餐,那位老太太跳了下去。
我在听到消息的时候,楼下的架空层靠近落地的花园,已经搭建起了一座帐篷。
白大褂与警察在那处理,现场无人靠近。
处理完后,清理完毕后,生活迅速恢复了原样。
楼道经常有人进入,电梯经常上下楼,早餐经常会有人购买,楼下经常也经常是有人散步的。
一件事情被处理掉之后,日常常常恢复得比别人想象的还要快,快到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但是真正留下的,并非那块地面的痕迹,反而是大家之后走路时所选择的路。
多年来楼下散步人员再也不会经过后面的花园。
那就是老太太的落地地点,就连附近的几个业主都种了果树和花草,也渐渐地没人管了。
这件事是很奇怪的,没有人组织,也没有公开约定,大家却好像默契地绕过了。
也许老太太曾经也是散步的大部队之一,老人们不愿意去触碰伤情。

也许仅仅是那个花园从此与一件不能轻易说出的事连接在一起,无论是谁走到那儿,心中都会停下来。
我有时候跑步还会经过这里。
到了晚上散步的时候就不再往后面走了,并不是因为后面有什么改变,而是我害怕自己会想起那个画面来。
人对于没有亲眼目睹过的事物,也会凭借几句话,几个位置把空白补充得很满足。
明知道当时是怎么发生的,可是脑子却偏要自己往下面演,想阻也阻不住。
我写出这件事,也算是渐渐让它离开了脑子。
因为,我对老太太到底是哪一个都对不上。
我仅仅知道她居住在下面的一层楼里,知道那一天老头外出买早餐,了解到后来那一片花园不会有人经过了。
另外一件很小,却总是让我想起的事情。
家里也不像以前那么,时不时地飘来阵阵的中药味。
以前的味道是从哪里来的,我也没认真地问过。
后来,它不再飘来,我才明白,原来,一个陌生的人,也能够通过这样的微弱气味进入邻居日常。
事情过去了,生活继续过下去,花园也依旧在那儿。
只是对于居住在这幢楼里的人而言,一些地方看起来并没有发生变化,但实际上已不再是原来的所在了。
人们绕开的不仅仅是那一小片地,也是绕开记忆中那种不知该如何安放的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