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儿子,有一次你看见同事帮老妈挑年服,忽然红了眼眶,转身躲进了卫生间。
妈妈离开两年了,你依然没有真正的释怀。
那年冬天,你在老家回来的时候发烧咳嗽,身体受到很大的折磨,但是更难熬的是,身体病痛总会慢慢恢复,妈妈的离世将你和她隔绝在生死之间。
那段时间里,你总是一个人坐着,不说话,直到同事叫你,你回过头来,大家才看到你脸上的泪水。
你并没有大声地哭泣,也没有激烈地宣泄,只是在没有人的地方静静地流泪,泪水一串串地往下流。
你总是说,如果早点多关注妈妈就好。
你经常看到她吃止疼药,她却告诉你只是受凉了,你就相信了,但是那时候你不知道,她已经受病痛折磨了两年。
你还想着,等到自己成立了、买了房子,就把妈妈接来,因为爸爸死的早,妈妈在家太寂寞了。
你想等到年假多几天,就可以多回去看她,也想带她去北京看一次天安門。
可是那年冬天,你接到了大伯的电话,才知道妈妈癌症晚期,人在医院重症监护室里。
你匆忙请假回老家,在医院陪着她度过最后的20天。
你买了她喜欢,但一直舍不得吃的榴莲蛋糕,又买了一件旗袍,请照相馆的上门为她化妆打扮,拍下了漂亮的照片。
你每天推她去晒太阳,告诉她自己的工作,也给她看刚认识的对象照片。
你告诉她,自己学会做小时候最爱吃的红烧肉,等到她出院了,就做给她吃了。
你安慰她,妈妈去了有爸爸陪着,你就放心了,还告诉她会好好吃饭、不熬夜、照顾好自己。
妈妈走时穿你买的旗袍,脸上露出笑容。
我想,她那时是满足的,因为你从上了大学之后,第一次真的坐下来听她说话,给她削苹果,剥花生,而这些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事情,对她而言已经是幸福了。
出殡当天晚上,喝了丧酒的人都走了之后,你把自己独自关在房间里大哭起来,大伯蹲在大门口一直抽着烟。
之后你回到了工作岗位上,人前还是笑嘻嘻的,因为你答应了妈妈,要好好的生活。
可是过了两年,我才发现,那份痛并未离开你。
亲人的去世,往往并非是一场很快就过去了的暴风雨,而是一生都不一定干透了的潮湿。
人在亲人在的时候,往往觉得陪伴时间长了,甚至忽视了对方的感觉,等到真正失去了,才发现那个已经渗透进了自己生活。
就像莫泊桑所说的,我们几乎在无意识中爱着父母,因为这种爱如同活着一般自然,只有到了分手的时候,才知道感情根扎得多深。
因此,可以关心的时候多问一句,可以陪伴的时候再多坐一会儿,发现病痛也不要仅仅听一句受凉就可以了,具体的情况还是请亲人到正规医院就诊。
并非为制造恐慌,而是由于许多遗憾,后来再多努力也只能弥补一部分。
你陪妈妈走过最后20天,也给她蛋糕,旗袍,阳光以及你的近况,这些不一定能够消除你难过的情绪,但是表明你并没有在最后的时候缺席。
以后不要只是记得自己没有更早发现,也记得你曾认真陪着她走完最后的一段。
妈妈不在,你还是要吃好饭,睡好觉,做好答应她的事,带着思念继续生活,而不是用一生来惩罚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