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我都不敢回家去,并不是因为我家里有些可怕的事情,而是害怕看到家里人的怜悯以及关心的脸庞。
那眼神我受不了,好像在提醒我一样,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怎么假装正常,也无法真正当作没有发生。
我开始用酒生活,啤酒,红酒,白酒交替喝,轮流过来,甚至都不敢睡觉了。
酒精并没有将事情做好,只不过让我暂时无需面对那些想法。
我一直觉得我没有哭,一直到姐姐拉着我的妈妈来看我的时候。
那一刻,我躲进了卫生间,最终控制不住了,从小小的哭泣哭到大哭。
其实并不是不痛快,只是之后一直压抑着情绪,压到了自己都觉得已经没有了感觉。
四年过去了,我可以正常地上班,也可以把日子从表面上看过去,可是我依然酗酒。
可以上班,不代表已经走出去了。
能够和他人说话,并不代表心里真的平静了。
我常常认为活着是没有意义的。
生死与死,吃喝与睡眠,无论好与坏,似乎无法逃离这些最为基本的东西。
人天天忙忙碌碌,最后似乎还是要回到一个问题上,活着究竟是为了些什么。
当这个问题不存在答案时,日子便会变得沉重。
我也并非完全不想生活,只是我常常不知道我为什么还得继续。
外甥出生,真的治好了我焦虑症了。
至少在这之后,我拥有了一个可以看着,也愿意看的人。
但是,焦虑的减轻了,并不代表我可以真正的开心。
两件事情并不是同一个概念,能够被某个新的生命暂时地拉住,也并不意味着心里面的缺口就已经消失了。
于是,我开始逼迫自己去看具体的事物,看花开看日落赏月踏春郊游旅行。
有时候我也看着外甥的笑容和成长,我把这些细微的变化当成还在生活中的证据来看。
我一直在提醒自己:如果不能活下去,就先看看有没有本身还有美好。
这并非是一句轻而易举的想开一点,也并非说悲伤已过去。
只是人没有答案时,仍可以先过完今天,再看明天是否有一点区别。
可是当别人提及他的名字的时候,我仍然会心里一颤。
名字熟悉陌生,靠近过我生活,遥远得仿佛发生在另外一个平行的世界。
有时候,我甚至认为,那是另一个世界出现的事情,与我无关。
但身体与记忆并不配合这样的切割,一个名字、一个表情,仍然会让人忽然停下来。
坚强有好多种方法,我选择了把自己和他、一起,埋了。
后来可以继续上班继续喝酒继续看4季,并不代表我放下了。
也许我就是带着那一部分的自己,渐渐学会在外甥的微笑和四季变化中,寻找着还要活下去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