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爷爷去世了,我曾经以为自己一定会走不出去,甚至还怀疑以后的生活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地方。
那时的我,将亲人划分得非常清楚,我亲人是真正亲人,亲人最为亲密,也最为疼爱我,同时我也非常爱他们
这样的感情并没有错,错在我后来将自己悲伤当作衡量所有事物的标准。
我会认为,别人丧失亲人,一定不会有我这样的难过,因为对于别人而言,亲人只是个代号,是一种无亲无故的血缘联系。
但是在别人的生命中,那个人也许是最关键、最亲密的人。
那时候我并没有想清楚这一点,我只是觉得自己丧失了最为重要的那个人,所以下意识的认为所有的人都应该为我难过,也应当为我怀念
如今回过头来看,里面的确有些强迫他人的味道。
我并不是仅仅想要让别人去理解我,而是期望别人能够按照自己的悲伤的方式去悲伤,仿佛只有爷爷离开才会被认真地对待
后来因为那次疫情,我慢慢放弃了这个想法。
我看到满屏的家属哭得稀里哗啦的,才突然明白,谁家的亲人不是亲人。
屏幕上的陌生人痛苦,并不是由于我不知道他们而减轻,也并非由于他们家人并非我家人而变成了一段毫无关联的信息。
那一瞬间我明白了,亲情并非只是对自己敞开的东西,别人痛苦也并非摆设
我一直认为自己的痛苦最大,后来才明白,所谓的“痛苦”,大多数时候是由于那种痛苦发生在我的身上的。
爷爷去世之后,疫情才刚刚开始,村子也开始进行火葬,这些事连在一块儿,让我又想起了他生前所做的事情。
我觉得爷爷仿佛选择了一个美好的日子离去,或许他明白后面会发生疫情,也好像知道这段日子不会很好。
他因为是老人,思想上有点封建主义,生前就准备好棺材与坟墓,只想着土葬,认为入土即安。
从这一方面来说,他似乎已经为自己选择好了归宿,也正好避免了后来的村庄变迁。
当然,这仅仅是我的想法,带着些许回望后解释,并不会改变事件的本质。
但是人总是这样,刚刚失去了亲人时,只看到了自己的空缺,等到看到更多的人悲伤时,才明白每个家都有他的亲人。
我并没有忘了爷爷,也没有将他的离去看轻。
我也终于知道了,爷爷既是我的父亲,也是一家人的亲人,而别人丢失的那一个人,同样也不是别人的名字。
人悲伤不应该用来比较,也不应当要求每个人都用同样的方法证明自己的份量。